■ 本报记者 王晨辉

　　高层建筑内一房间起火，消防车赶到至少还要5分钟，为迅速处置，消防员操控无人机精准地将水喷向起火房间，火势很快得到控制。这是绍兴市越城区低空消防救援站近日的一个演练场景。

　　作为全省首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低空消防救援站，越城区低空消防救援站（以下简称消防站）主要以无人机等低空装备开展空中巡查、火情侦察和辅助救援，通过空地协同把消防救援的响应时间从“分钟级”压到“秒级”，同时解决了地面力量够不着、看不清、赶不上的难题。

　　“119”消防日到来之际，我来到这个成立近两个月的消防站，感受科技色彩浓厚的消防救援工作。

　　演习 90秒内，无人机飞来灭火

　　“报告指挥中心，科创大厦高层一房间起火，窗口冒出浓烟！”上午8时，我来到位于绍兴鉴水科技城的消防站后不久，指挥中心就接到一个联合演练的任务。这次演练，消防站要发挥“先遣部队”的作用。

　　消防站今年9月15日成立，以越城区为核心防控区，常态化承担辖区高层建筑密集区、历史文化街区和大型商圈的空中防火巡查任务，同时担负火情先期侦察、水域抛投救援、重大活动空中安保等低空应急救援职责。消防站目前有消防员11名、消防无人机5架，分布在越城区不同的点位。

　　演练地点位于杭甬运河窑湾江段沿岸，随着警报响起，指挥人员第一时间评估路况：受通行条件限制，消防车抵达起火点位至少还需要5分钟。高层火灾蔓延速度快，一旦错过初期处置黄金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危急时刻，消防站负责人陶汉瑶迅速下达无人机升空灭火作战指令，随即带领孙刚祥、李福强、杨陈琦等队员，携带消防无人机来到消防站楼下的广场上，快速检查设备，然后将高压供水管一头接在无人机上，另一头接上转换接头连接消火栓。无人机旋翼高速转动，平稳升空，朝起火的大楼飞去。

　　无人机遥控器前，队员们紧盯操控屏幕，依托实时画面，不断调整飞行高度与方位，90秒后，无人机稳步靠近起火房间的窗口。

　　通过无人机遥控器的操控屏幕，我看到演练的虚拟场景：一个约20平方米的房间，因为手机在床边充电时间过长引发火灾，火势正沿着床单、书本不断蔓延。

　　“对准火点，准备出水！”很快，无人机在起火房间窗外悬停。陶汉瑶通过无人机操控屏幕紧盯现场情况，同步指挥。一道水柱从无人机喷头射出，精准地穿过窗口，直击室内火焰根部。队员们小心地调整无人机姿态，跟随火点变化持续变换喷射角度，压制明火，阻止火势蔓延。

　　演练开始5分钟后，消防车抵达现场。此时房间的明火已经基本熄灭。紧接着，地面消防员迅速行动，架设水带、冷却降温、搜寻被困人员。半小时后，演练顺利结束。

　　训练 硬核挑战，练就十八般武艺

　　演练完成后，我在孙刚祥和李福强的指导下，尝试着操纵消防无人机。看似简单的操作并不轻松，摇杆细微的晃动都会影响飞行姿态，更何况还要兼顾观察画面、避开障碍物。

　　陶汉瑶介绍，消防无人机对操控稳定性、应急反应能力要求很高，难度主要在于火场环境极端复杂、飞行稳定性难保证、载荷与续航受限，这些难点叠加，使其操作难度远超普通航拍无人机。

　　相比普通消防救援站，这里的队员训练项目更加丰富，不仅要进行传统消防的地面灭火和体能训练，还要重点训练空地协同和空中救援，大量训练科目围绕无人机、单兵通信等展开。

　　回到消防站，我先走进三楼的训练房间，只见消防员苏朗戴着飞行眼镜，用大拇指轻轻推动遥控器上的摇杆。巴掌大的穿越机起飞之后，先绕着道旗走S形路线穿过拱门，到尽头后转个弯就直接飞进笼网搭建的直径约1.1米的模拟隧道，贴着笼网连续转弯，再从“隧道”另一头飞出来，稳稳落在指定地点——全程耗时不到6秒。面对这项硬核挑战，苏朗整套动作干脆流畅。

　　在苏朗的指导下，我也试着拿起遥控器操纵，可无人机不是撞上拱门，就是在“隧道”里怎么也飞不出来。“这需要反复练习。”苏朗说，真实火场里浓烟弥漫，信号时断时续，无人机随时可能变成睁眼瞎，拱门、笼网等模拟的正是室内狭小空间和复杂环境，“练的就是在最难飞的地方，把火点、被困人员和进攻通道找出来。”

　　利用无人机，还可以在水域救援等场景发挥作用，比如，有人被困在大江大河里，消防救援人员可以用无人机将救生圈投下去，不但落点精准，而且大大节省救援时间。抛投救生圈看上去简单，其实很考验无人机操控的稳定性和抛投的准度。在一楼的训练场，队员周嘉豪正熟练地操控无人机吊着橙色救生圈腾空而起，飞到目标位置上方后悬停、瞄准、松钩，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救生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地面锥桶上。

　　队员还需要熟练掌握无人机的拆装要领。在一架八旋翼消防无人机前，陶汉瑶蹲下身子，一手扶着起落架，一手拧动水带挂载接口，几名消防员围成一圈认真学习。“桨叶有没有裂纹，电机转起来顺不顺滑，电池有没有鼓包，这些都要定期仔细检查。”陶汉瑶一项项拆解示范，队员们轮流上手练习。“装备就是我们的武器。要想飞得好，必须保养好。” 陶汉瑶说。

　　实战 指挥若定，空中侦察帮大忙

　　刻苦的训练，正是为了打赢实战。

　　下午3时，绍兴市消防救援局接到群众报警，越城区某村庄一处房屋冒出浓烟。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消防站立刻调度就近的鉴水科技城点位消防无人机，飞赴现场开展先期侦察，我全程亲历了这次处置。

　　随着指令下达，无人机从机巢自动起飞，迅速飞赴事发村庄上空。消防员周嘉豪操控无人机绕起火房屋飞行，镜头可以灵活切换普通可见光和红外热成像两种模式。哪怕烟雾遮挡视线，依靠红外镜头也能快速锁定隐藏的火点，把起火位置、周边道路、可用水源等情况尽收眼底。我在消防站大屏幕前可以清晰地看到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发现关键信息，周嘉豪马上一键截图，直接在画面上快速标注火点、进出通道、取水点、周边房屋位置等信息，形成简易态势图。

　　简易态势图同步传到了负责此次火灾地面救援的指挥员手机上，利用这些信息，身处救援现场的指挥员及早进行风险研判，并规划出灭火进攻路线：迪荡消防救援站消防员负责搜救、灭火，皋埠消防救援站和皋埠街道专职消防队消防员负责供水和警戒。1小时不到，火被扑灭，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起火场所为仓库，起火物为布料，原因是电气故障或短路。

　　绍兴市消防救援局相关负责人告诉我，越城区很多地方街巷狭窄、木构古建筑密集，大型消防车难以深入。依托无人机开展空中巡查、火情侦察与应急投送，形成空地一体救援模式，突破了地面通道限制，可实现早预警、快处置。

　　截至11月9日，消防站共执行157次任务，抢救、疏散、转移被困人员27人，挽回经济损失约22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