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干婧

　　共享联盟·诸暨 李伯俭 通讯员 周蓉苗

　　连日来，诸暨市岭北镇卫生院每天都有老年人前来体检。院子里的喇叭用方言播音：“阿公阿婆，量血压、做B超，免费体检的请走这边上二楼——”这是今年诸暨65周岁以上老年人免费体检的一个场景。

　　与往年不同，诸暨各镇街今年为体检服务的医护人员队伍里多了48名大学生村医——他们是从杭州医学院毕业的首批定向委培生，平均年龄25岁，去年9月开始服务暨南、牌头、岭北、马剑等镇街的群众。截至目前，这群年轻人累计服务村民超2万人次。

　　日前，我们跟着扎根诸暨偏远山区岭北镇的村医楼嘉骏，以及在马剑镇边服务边学中医的齐棫，体验他们的日常工作，看看这些“2.0版”村医给村民带来了什么改变。

　　问诊时拉家常，健康宣教接地气

　　从诸暨城区驶向最南端的岭北镇，上午8时，我们到达山坳里的梅坞村卫生室。这个卫生室小巧朴素，门诊室、输液室、药房整洁有序。

　　卫生室门口已经候着三四位村民，看到村医楼嘉骏前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小楼医生，我膝盖疼”“我有点咳嗽”……梅坞村卫生室服务梅坞村和岭顶两个行政村、2372位村民。

　　2020年起，诸暨市联合温州医科大学、浙江中医药大学、杭州医学院等高校，连续三年开展基层村医定向委培招生，聚焦基层医疗实际需求，量身打造全科医学、公共卫生、慢病管理等特色课程。截至目前，全市已累计招录大专、本科定向委培生290名。其中，首批48名学员已顺利上岗，2002年出生的楼嘉骏正是其中之一。后续批次委培生将陆续奔赴基层岗位，覆盖诸暨所有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楼嘉骏熟练地打开电脑，填写电子病历。面对膝盖不适的周大伯，他俯身轻托小腿、活动关节、仔细按压——这是骨科查体。确认无损伤后，楼嘉骏还不忘结合周大伯的高血压史叮嘱：“降压药可能会引起关节不适，我先帮你减少用药量，不过血压要时刻关注，一周后来复查。”

　　开完药，楼嘉骏开始和周大伯拉家常：“饭后可以散散步，平时适量吃一些水果，比如苹果，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周大伯点头应承。

　　拉家常是楼嘉骏开展日常健康宣教的一种有效方式。他告诉我们：“村里独居老人不少，我们尽量在每次问诊中拉拉家常，既能陪老人说说话，也能告诉他们用药、饮食、运动等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

　　就在这时，62岁的老村医凌光远走进卫生室，他已在梅坞村行医30多年。他告诉我们：“我当年是赤脚医生，基本靠自学积累经验。现在这些大学生村医，科班出身、本领更强、服务更细。我年纪大了，以前一直担心卫生室没人接，现在把‘接力棒’交给年轻人，接下来我就能安心退休了。”

　　我们从诸暨市卫健局了解到，培养大学生村医，就是为了方便村镇群众就医，解决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基层医生老龄化、人才青黄不接的痛点。补充到诸暨各乡镇的大学生村医广受基层欢迎，曾经的痛点正在逐步缓解。岭北镇卫生院院长仰里胜很感慨：“这批新生力量带来了新的活力。”

　　见缝插针走访，详情录入电子档案

　　上午10时左右，给4位村民看诊完毕后，楼嘉骏走到药房的柜子前，和凌光远一起核对药品。左手柜是老年慢病常备药，右手柜是儿童应急药，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他们一边清点，一边在备忘录上认真记录——这是村医每天必做的功课。

　　清点完药品，趁着没有病人，楼嘉骏见缝插针背上医疗箱，准备走访村民。他说：“我去给患有干燥综合征的陈阿姨做个日常检查，她是重点随访病人，各项指标都要在可控范围内。”

　　慢病管理、建立健康档案都是村医的核心职责。梅坞村卫生室辖区内的慢病患者有300多人，楼嘉骏每月至少下村三四次进行慢病管理和重点人群随访。

　　陈阿姨常年卧病在床，已经出现全身多系统受累的并发症。楼嘉骏为她测量血压、心率，询问饮食、大小便等情况，并将数据实时录入“诸暨公卫随访系统”的电子健康档案。

　　他翻开手机页面给我们看，从建档到现在的每一次随访情况、每一次用药调整以及血压变化曲线图都清清楚楚。这样的居民健康档案，诸暨全市已有114.5万份。

　　走出卧室，楼嘉骏对陈阿姨的老伴张大叔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特殊情况，放心吧。”张大叔说：“小楼医生每个月都会来检查，还教我怎样给老伴翻身、拍背预防褥疮。他还帮我在手机上设置了提醒——什么时候配药、什么时候测血糖，比我自己记得还牢。”

　　大学生村医上门随访，有时也会遇到突发情况。店口镇渔村卫生室的村医钱奂汝，入职不到半个月就经历了一次紧急抢救。当时，一位大爷在家中突然晕倒，钱奂汝和同事们沉着冷静、默契配合，最终让患者转危为安。一周后家属专程登门致谢。“我们是离村民最近的医生，有责任守护好大家的健康。”钱奂汝说。

　　冬瓜上练针灸，每天练得手酸

　　和楼嘉骏一起完成随访后，我们来到马剑镇卫生院，探访24岁的村医齐棫。

　　马剑镇卫生院中医康复颇具特色，这里的老中医陈洪浩远近闻名，不少人慕名而来。周边村民对针灸、推拿等中医服务需求格外旺盛。

　　见到齐棫时，她正在削了皮的冬瓜上练针灸手法。“要手腕用力，快速将针扎入一寸深。”陈洪浩在一旁示范。

　　动作看似简单，我们轮流拿起银针试了试。齐棫指着冬瓜较软的地方说：“往这里扎，这个地方的触感跟皮肤差不多。”我们试了试，都只扎进不到1厘米。再试时，因用力过猛，针都弯了。

　　“看着简单，其实不容易。”我们感叹，齐棫点头认同。削了皮的冬瓜比较接近人类皮肤的硬度，齐棫每天刻苦练习，练得手腕发酸。

　　“经常有村民问我会不会针灸或者推拿。”齐棫告诉我们，每天都能感受到这股中医热，于是她主动拜陈洪浩为师，“村民需要什么，我就学什么。”她每周都会抽一两个下午在镇卫生院学习中医。

　　陈洪浩也称赞齐棫：“她肯学、能吃苦、天赋好，只要多学多练，以后一定会很出色。”

　　70多岁的李大爷腰椎间盘突出多年，每次发作都要子女开车送到镇卫生院做理疗。看到齐棫在学针灸，李大爷经常鼓励她：“等小齐医生能上手了，我就来找你扎针。”

　　像齐棫一样主动学做“多面手”的年轻村医还有不少。东和乡姚邵畈村的金渝凯也在学习中医技术，他希望掌握更多技能。定向培养的村医在基层服务期为10年，“我想在这期间努力学习专业知识，为乡亲们提供更多服务。”金渝凯说。

　　“我们鼓励年轻村医学习、掌握更多技术，也会根据他们的需求组织开展特色专业培训。”诸暨市卫健局相关工作人员表示。

　　为了让年轻村医更好地扎根基层、安心服务，诸暨市卫健局从多方面完善保障。该局相关负责人介绍：“首批48名大学生村医一上岗就落实了事业编制，我们还常态化开展技能与继续教育，帮助年轻人持续提升能力。希望大学生村医留得住、干得好、有发展，全心全意为乡村群众提供优质医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