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重要任务，是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客观要求。浙江以制度创新承载农业科技应用，探索形成了以制度保障、科技赋能推进农业绿色发展的实践路径。

　　“制度＋科技”推动投入方式转型升级

　　在传统生产模式下，农民的生产行为存在过度依赖化学投入品的路径依赖，带来施用量过多、结构失衡、污染隐患等问题，对农业可持续发展形成了阻碍。破解“减量不减产、提效不增负”的现实难题，关键不在于简单压减投入，而在于通过制度创新提升农业科技应用的精准性和约束力。2019年，浙江率先提出建立农用化学投入品最高用量制度，并相继出台《关于试行农业投入化肥定额制的意见》（浙农科发〔2019〕23号）《关于推行化肥农药实名制购买定额制施用的实施意见》（浙政办发〔2020〕52号）等政策文件，明确了实名定额制的实施框架。所谓“定额”，是依据作物类型、耕地地力和目标产量等因素，科学测算用量标准，其本质是将精准测土配比等成熟的农业科技成果，固化为可执行的制度规范；而“实名”，则是依托数字化管理平台，农民须凭有效证件，“刷脸”“扫码”才能购入农用化学投入品。该制度使农业科技从“技术建议”转化为“制度规则”，从根本上扭转了粗放的要素投入习惯，实质性地推动了农业投入方式的转型升级。

　　数字化手段提升治理效能

　　浙江充分发挥数字政府改革成果的优势，将农业科技制度与数字化治理工具深度融合，将“浙农码”“智慧农业监管系统”“浙农优品”等深度整合，构建起以数据驱动的农业投入品管理机制，形成了从配方生成、扫码下单、实名购买到轨迹监管的完整链条。据了解，目前全省7000多家农资店已全部实行实名制购买，“浙农优品”应用覆盖率提升至90%以上，“刷脸”“扫码”等农资购销信息化技术逐渐普及。数字技术的嵌入，使农业科技制度由“依赖人工监管”转向“依托系统运行”，既降低了监管成本，也增强了农业科技制度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

　　形成经济与生态同步提升的叠加效应

　　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成效。浙江在推行实名定额制过程中，逐步形成了经济与生态同步提升的双重叠加效应。一方面，制度通过生产要素定额供给与实名监管相结合，有效提升了农业资源综合利用效率，带动农业生产提质增效。以杭州市富阳区为例，通过制定区级农业投入定额制实施方案，2022年实现了亩均降耗30元与水稻增产20公斤的同步达成，农民亩均增收达94元；余杭区科学推进化学投入品减量增效行动，当年水稻亩均增产94.3公斤，综合增效246.03元。2024年，浙江农业投入品定额示范区通过源头减量实现每亩节本100元以上。另一方面，配套的实名制度打通了化学要素使用的源头管控与全过程追踪，为化解农业面源污染、筑牢生态屏障提供了坚实的制度基础。据《中国统计年鉴》数据，浙江农业化肥施用总量（折纯）已从2020年的69.61万吨下降至2024年的65.38万吨，降幅达6.08%。部分试点区块的土壤有机质含量稳中有升，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效果初步显现。

　　以“制度＋科技”重构生产方式

　　实名定额制本质上是农业绿色转型路径上的“制度创新”，其作用不仅限于“控量”本身，更在于推动农业绿色生产方式和资源要素配置方式的重构。通过构建“定额测算+实名登记+数字监管”三位一体的制度体系，实现农业投入过程可控制、可追溯、可评估，系统性提升农用化学投入品精细化管理水平，推动农业由粗放型管理向现代化治理转变。依托数字化平台，相关部门可实时掌握化学投入品的采购底数、作业节点及流向地块，彻底破解以往农业末端生产“看不到、管不住”的治理困境。这为绿色认证、绩效评价等政策工具的协同运用提供了数据支撑。同时，各地逐步建立“一县一方案、一户一配额”制度格局，通过统筹测土配方结果和实际种植需求，推进农用化学投入品定额制度落地见效。目前，该制度已在浙江多个县（市、区）实现试点全覆盖，逐步从“试点突破”向“整体推进”拓展，其背后体现的是以制度创新推动农业科技深度应用，加快农业现代化步伐的现实路径。

　　持续完善“制度＋科技”供给体系

　　制度的力量在于可持续、可推广、可固化。面向“十五五”时期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和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新要求，浙江的相关实践为完善农业科技制度供给提供了重要启示。下一步，应在既有基础上持续深化科技与制度的协同创新：一是加快构建省级统一平台标准，实现农业数据与生态环境、市场流通、农业保险等多系统互联互通，打通“数智+监管+服务”的高效闭环；二是鼓励农资经营主体深度参与制度建设，引导其由单一产品供给向技术服务延伸，促进农业科技应用链条进一步延展；三是完善激励机制，将绿色生产与信贷、保险、财政支持挂钩，探索建立基于实名制平台的信用评价与生态补偿机制，增强制度运行的内生动力和长期效应。

　　（作者单位：浙江农林大学浙江省乡村振兴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