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共生好过大国共治
马晓霖
3月8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在梅地亚中心新闻发布厅举行记者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就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记者关于“中美共治”的美方主张提问时,给出标准的中方答复:“我们不应忘记,这个星球上有190多个国家,世界历史向来由各国共同书写。多元共生才是人类社会本来的面貌,多极共存才是国际格局应有的样子。”
王毅指出,中国方案是“建设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所谓平等,就是国家不论大小强弱都是国际社会平等一员,都可以在多极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应有的作用。所谓有序,就是各国都要遵守普遍公认的国际规则,而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就是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核心内容。建设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应当是各国的共同责任。大国拥有更多资源、更大能力,更应展现胸怀担当,带头守规矩、讲信用、遵法治。中国愿继续做变革世界的建设性力量,同各国一道,共同迎接多极世界的到来。
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底在釜山中美峰会期间提出所谓“中美共治”——也即“G2”模式世界治理新理念,迅速在世界舆论引发热议。“中美共治”并非特朗普首创,而是2005年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佛雷德·博格斯滕率先提出,并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得到广泛传播,基辛格、布热津斯基等美国战略大师也认可类似理念。但是,这个概念当初既没有获得美国官方认可,也没有得到中方认同。
美方不认可在于:尚不承认中国是一个可以与美国等量齐观的世界级、全球性大国,更在于美方坚持“一超独霸”、唯我独尊的定势思维。中方不认同在于:从来不认为世界治理需要靠一两个大国大包大揽。中方一直主张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也一直坚持推动世界格局的多极化和国际关系的民主化。
从天下大势发展看,“中美共治”也是美方一厢情愿,因为世纪政治、经济、科技发展正呈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美国主导的传统治理体系在逐步解体,新兴经济体为核心的全球南方国家正在崛起,以联合国为框架的既定治理体系依然在发挥作用,新的多边组织、多边机制层出不穷。因此,世界既不是美国说了算,也不是中国说了算,同样也不是中美两国说了算,而是列国商量、达成共识一起说了算。
从世界治理的法理看,“中美共治”也没有依据和市场,因为世界各国普遍认同以联合国宪章为原则、国际法为基础的世界治理理念,没有哪个或哪几个国家可以超越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准则而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全球80亿人口。这就决定了无论中国还是美国,都必须努力维护现有的世界治理体系,与其他国家和多边机制携手共商共建更美好的新世界。
当然,美国领导人倡议“中美共治”也道破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承认中国的大国地位,接受中国发挥全球性作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美方承认“美国治下的和平”已逐步成为历史,已无力乃至无心包打天下,也必须用全新的、现实主义视角对待中国的繁荣、发展和强大,接受“中国世纪”的到来。
21世纪初,中方曾主动提出与美方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美方并不理会,认为中国还没有能力与美国平起平坐。此后,中方也曾提出“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国和美国”,美方也不接受,认为太平洋是美国的势力范围。直到三年前时任美国财长耶伦访华,美方才扭扭捏捏地承认,“世界足够大,足以容纳中美”,当然,其思维还是旧式帝国思维和霸权意识,其动机还是想剥夺其他国的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
正如中国领导人多次对美方领导人苦口婆心劝诫的那样,美国是最大发达国家,中国是最大发展中国家,双方都有责任搞好双边关系,并对世界和平与发展承担起各自的责任。中方希望“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美国梦想顺利实现,也将继续努力实现自己的“中国梦”,希望世界各国都本着独立自主、自选发展道路的原则,实现各自的发展之梦、繁荣之梦。因此,“中美共治”过去不是中国选项,今天不是中国选项,未来也不是中国选项。
(作者系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环地中海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