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擂马
如何“擂”动现代舞台
本报记者 石磊 钱关键 通讯员 项晓丹 张晨晨
■ 本报记者 石磊 钱关键
通讯员 项晓丹 张晨晨
竹篾、彩纸、麻绳……
浦江县杭坪镇石宅村,一间作坊里,省级非遗“浦江擂马”的金华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浦江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石宗光,正俯身调试一匹“马”尾部的机关。几根从马腹引出的麻绳在他指尖灵活牵引。“表演时,一边推马,一边扯线,马上的‘人物’就能挥臂扬鞭,栩栩如生。”石宗光说。
农历马年正月十二和十三,这匹凝聚着古老技艺的擂马,将与浦江的九条板凳龙、灵动鱼灯一道,组成“龙马精神”方阵,亮相位于北京中轴线上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进行主题为“婺风遗韵·龙马精神”的展演与巡游。这门与马紧密关联的古老技艺,如何“擂”动现代舞台?
擂马姓“擂”
浦江擂马起源于宋代,盛行于清朝,在多个乡村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传承风格。
“擂马的起源与马有着紧密联系。”浦江县文化研究院院长洪国荣介绍,浦江人自古尚武,自汉以来,历代武将辈出,“浦江人以马为原型,结合当地的民俗文化和艺术形式,创造出了擂马这一独特的艺术形式,它承载着人们对马的崇敬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那么,擂马为什么姓“擂”?洪国荣解释:“‘擂’在浦江方言里发音接近‘勒’,有拉紧马缰绳的意思;另外,‘擂’字多用于‘擂鼓’一词,寓意呐喊助威,与表演现场盛况相得益彰。”
擂马的形制与地域文化紧密相连。例如石宅村的擂马,马背多置武将,呼应古时尚武之风;浦江县浦南街道五村的表演则依靠村民每户扎一马、共同展演,彰显邻里同心;檀溪镇潘周家村的擂马造型各异,且有制作一次必连演三年的老规矩。
擂马表演阵势堪称一绝——前面有人鸣锣开道,龙虎大旗迎风招展,青壮年推“马”而行,“马”后有队伍举着彩旗,然后由一个数人组成的什锦班敲锣打鼓压阵。“擂马表演阵型变化多端,有‘铁索环’‘双头并进’‘四角串花’……”石宗光比画着,“最壮观的是‘梅花阵’,五匹马围成一圈,像梅花一样绽放。”
然而,因制作工艺复杂,耗时漫长,这门技艺也曾面临传承危机。洪国荣说:“搭架、剪‘毛’、做轮,完成一批擂马制作,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近20年来,经像石宗光这样的艺人花费心血研究以及社会各界的帮助下,这项技艺才得以恢复并焕发新的活力。”
“擂马制作技艺在我们石宅村已传续数百年。”石宗光说。他的祖父石守土、父亲石存兴都是手艺传人。2003年,石宗光依据家传“口诀”,自筹材料,扎出了20余匹擂马,并重新组建表演队,让擂马重新“踏”回乡间。
“制作擂马,既要懂竹篾扎制,还得有雕塑和美学功底。”浦江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张轩虹指着一匹擂马解释道,“马上人物的表情、服饰都需考究,符合时代特征。”如今,石宗光的仓库俨然一座“擂马博物馆”,存放着形态各异的作品。
“马”到成功
1月18日,在金华超级足球联赛揭幕战上,浦江擂马队携10匹擂马绕场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这也是他们去北京展演前的一次预演。
为此次进京,石宗光精心准备。为了呈现最佳效果,他还邀请了“浦江竹编”非遗传承人叶道荣合作,将竹编的精致细密融入擂马的雄健骨架之中。在叶道荣手中,柔韧的竹篾均匀缠绕于马架,疏密有致,以便灯光透出时更能凸显马的筋骨与神采。
此次进京的“龙马精神”方阵,主体由1匹大型擂马、9条板凳龙和20盏鱼灯组成,意在呈现“龙跃九州、马踏春风、鱼跃龙门”的生动景象。尤为特别的是,承担主要表演任务的,是80名来自浦江当地职业学校的“10后”学生。他们在学习之余,从零开始学习扛龙、舞灯、推“马”等。
“这次进京的板凳龙和擂马块头都比较‘大’,团队配合很重要,我们要表演好。我们肩上扛的是乡亲们的美好期盼。”一位参与学生的话道出了年轻一代的心声。从感知技艺的“重量”到理解文化的“责任”,排练场上的汗水,正化为一种无声的传承。
“板凳龙与擂马同台,寓意龙马奔腾、马到成功。”在浦江县文广旅体局党委书记毛悦看来,这次“龙马”组合进京,既是浦江非遗创新性展示,也是一次面向青年的生动传承。
在浦江县非遗馆,一款微缩的擂马灯已成为热门文创产品。“它承载着平安顺遂的祈愿。”张轩虹说,“对浦江人而言,擂马不仅是节庆仪式,更是精神图腾。”
夜幕降临,潘周家村祠堂天井里的十几匹擂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用手轻轻一推,一匹擂马便向前“奔跑”,它身上的铃铛咣当作响,令旗迎风招展,仿佛向未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