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国丹

　　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位于长白山余脉张广才岭西麓的大锅盔山脚，距哈尔滨市198公里、距牡丹江市120公里。我的儿子带着我们两边的老两口，一起去大东北。为了出行方便，我们在当地租了一辆面包车。

　　住了一晚的宾馆，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向目标亚布力前进。我们的面包车挨了一夜的冻，冷得像冰窖，尤其是车厢壳子，一挨，仿佛是挨着铁。我怕把我冻粘在车厢上，就往里挪了挪身子。我问司机为什么不开空调，司机回答说，开了，得过一会儿才暖和。可是这空调实在是太吝啬了，车子开了大半个多小时，车内才有了微微暖意。

　　奇怪的是，车子的玻璃窗上反倒凝上了霜。我以为这霜是外面的，伸手摸摸，却是在里面的。导游说，这霜是我们呼出的气凝结而成的。

　　厚厚的霜屏蔽了前后左右的车窗，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就用餐巾纸去擦霜，那霜竟纹丝不动。我只得用指甲去抠，抠了半天，才抠出山楂片大小的一点儿来，我就用这个“山楂片”去管窥外面的景色。

　　黑龙江实在是大，一眼望去，都是广袤的田野。间或有马拉着柴禾车踽踽独行。越往北走，积雪就越多。

　　导游介绍说，“亚布力”这个地名由俄语“亚布洛尼”而来。19世纪末中东铁路修建时，筑路的华工就在这里搭建大棚居住，当时的地名就叫“北大棚”。秋天，沙俄工头发现大片大片的、硕果累累的苹果林，于是，就用苹果园——“亚布洛尼”来命名。

　　亚布力地处偏僻，山高林密，抗日战争时期，东北抗日联军曾把它当作根据地；解放初期，这里也成了土匪们啸聚和藏匿的所在。从亚布力过去50公里处，有一个叫“横道河子”的地方，《林海雪原》中的土匪头子座山雕在那里占山为王。

　　亚布力海拔1374.8米。山坡的弧度柔美，雪地软硬适中，最适宜做滑雪场。亚布力的年积雪期为170天，最佳滑雪期有5个月。

　　买了门票进入大门，就有人带我们去租衣处。租一套含滑雪服、护具、手套、雪镜等的套餐，差不多要150元。滑雪服其实就是普通的滑雪衫，不厚，男女不分。我一试，几乎撑不起来，身材娇小的就可想而知了。衣裤都比较脏，裤管下端不但沾了泥，还开裂了，拉链也拉不上。

　　我泄气了，问：“穿自己的衣服行吗？”回答是：“绝对不行。待会儿沾了雪，湿漉漉的冻死你！”我先生和儿子都不信那个邪，拒绝租衣坚持穿自己的滑雪衫。我们几个胆小的各租了一套。后来玩了三个钟头，发现那雪很干燥，沾不住衣裤，而且根本不会化，就有了上当的感觉。

　　穿好了滑雪服，我们去一个大厅里排队领取滑雪靴和雪橇。滑雪靴很漂亮，却坚硬异常，据说里面有几块钢板，笨手笨脚的我怎么也穿不上。这时有一些男生过来，自我介绍说是滑雪教练。态度诚恳，服务耐心，我们就答应请他们指导。

　　教练带着我走出大厅大门。穿着滑雪靴的双脚沉重而怪异，让我体会到什么叫“举步维艰”。我家老头和亲家一出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立即喊不滑了不滑了，退回那个厅里喝咖啡去了。

　　我坚持要滑。教练一手拿着雪橇，一手牵着我，一步一步把我拉进白茫茫的世界。他找了块平整的雪地，教我把双脚分别踩进两只雪橇。我笨得像狗熊，努力了好几次，总算是踩上了。雪橇着了力，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把我摔了个仰面朝天。

　　我爬了起来，“继续革命”不做逃兵。教练和我相向而立，他把撑棍递过来，嘱我抓紧了。我抓着撑棍，还是不敢动弹。教练说：“弯下腰，两条雪橇板要平行，抓着我慢慢滑行。”我紧紧地抓着撑棍，教练倒退着，拉着我缓缓前进。速度一快，我吓坏了，教练就教我用双脚把橇板迅速变成内八字，这样就能“刹车”。

　　接着，我们找了个坡度较小的山坡，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坡，然后徐徐下滑。我还是胆怯，动不动就来个“内八字”，有时还“内”得过了头，两根橇板都交叉打架了，但的确能有效地刹车，让我站直了身子好好喘息。

　　滑到了坡底，我们背着雪橇，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地又上到了坡顶，然后再一次往下滑。到了第四次，教练就撒了手，让我“单飞”了。我这人大夏天也不出汗，可是这四个来回下来，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用劲，背上已湿涔涔的了。

　　但我毕竟是“单飞”着没摔跟斗滑下来了！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我问教练：“我算不算年纪最大的滑雪学生？”教练微笑着答：“也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