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评论员 高路

　　“如果生成内容有误，我将赔偿您10万元”，一位高考生的哥哥梁某在查询高校信息时，AI平台在生成错误信息后，还底气十足地表示内容有误将赔偿10万元。近日，全国首例因“AI幻觉”引发的侵权案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宣判，法院一审判决：AI“承诺”不构成平台的意思表示。

　　法院的判决有很多亮点:比如人工智能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出意思表示，这意味着该“承诺”不产生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属于“服务”范畴，而非产品质量法意义上的“产品”，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而非产品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这意味着责任基础、举证责任、适用范围等都有不同。

　　这些主体资格和责任的认定有些是对现有法律精神的重申，有些则是对填补司法空白的探索。作为新生事物，人工智能在责权利的认定上，存在法律条文还不够完善，边界还不够清晰之处。比如，人工智能的回答能否视为平台的意思就存在争议。这也正是全国首例“AI幻觉”引发的侵权案值得好好探究的原因，厘清事实，探索边界，把问题抛出来，寻找社会共识。这个探索的过程需要新的理念、新的立法思路的注入，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更需要在技术与现实的碰撞中寻找答案。

　　法院也并不讳言：不当加重服务提供者的责任，可能会限制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人工智能产业正处于快速发展之中，法规建设远远滞后，不可能完美地套用现行的法律来判断新生的事物。人工智能本身还处于更新替代的过程中，技术迅速进步，需要试错成本，所以，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法治环境，采取一定的容忍度是必要的。

　　此案警示社会，在AI时代，得做AI的主人，不做AI的工具人，必须谨慎、合理地使用工具。一方面，人工智能的内容生成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其生成内容可能来源于一些未经证实甚至虚假的信息；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是工具，起的是辅助作用，不能代替人类做决定。这一问题在涉及医疗、教育等专业领域的人工智能时更尖锐一些。特别是医疗行业，面对一些人工智能“包治百病”的许诺，一定要有清醒的认知，人工智能不是不能用，但应该科学合理地使用，要与线下的医疗资源对接，相互印证。如果轻信盲从，就可能冒不必要的风险。

　　从制度上进行约束防止滥用，正当其时。判决也不能理解为平台的“免责金牌”，服务提供者应尽到注意提醒的义务。法院判决明确服务提供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可视为对其划出的红线、底线：对法律禁止的“有毒”、有害、违法信息负有严格审查义务；需以显著方式向用户提示AI生成内容可能不准确的告知和“警示提醒”；应采取同行业通行技术措施提高生成内容准确性等。

　　任何时候，真实、准确、可靠都是互联网信息内容服务应该追求的目标。为人类工作生活提供便利，才是人类的好帮手。人工智能已经深度介入普通人的工作生活，在知识查询、资料收集、信息认证、创作创意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胡言乱语、不被信赖、不被视为可靠合作伙伴的AI，市场也会用脚投票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