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为媒 五创发力
善琏,千年湖笔书写新故事
本报记者 方卫英 翁宇君
时值暑假,在被誉为“湖笔之都”的湖州市南浔区善琏镇,有着近70年历史的善琏湖笔厂迎来一批研学少年,当孩子们坐定,省级非遗传承人王晓华亲自演示湖笔技艺……在善琏,一场场体验湖笔文化的研学活动接连举行,湖笔文化的种子不断播撒进年轻的心灵。
相传2000多年前,秦国名将蒙恬 “用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改良毛笔,首创“纳颖于管”,并流传至今,成就了“湖颖之技甲天下”的湖笔。
千年文脉赓续。2006年,湖笔制作技艺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今年6月,浙江出台《浙江省历史经典产业高水平传承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举措》,大力推动历史经典产业发展。作为历史经典产业的湖笔,如何把握新机遇续写新故事?湖笔小镇又如何推动青年一代成为新的“执笔人”?记者日前走访善琏镇。
年轻的“蒙恬”回来了
湖笔街汇集了169家商户。走进湖笔世家“双鹿湖笔”门店,90后的杨文和姚玉粼夫妻俩正在忙碌。
姚玉粼是名副其实的笔四代,从曾祖辈起她家就以制笔为业。湖笔制作工艺复杂,需经历择料、水盆、结头、装套、蒲墩、镶嵌、择笔、刻字8道大工序128道小程序,除了笔杆刻字环节可以采取激光刻字代替,其余均需纯手工制作。“湖笔技艺讲究‘三年学徒,四年半做’,往往一人只钻研一道大工序,7年沉心静气才能学透。”姚玉粼说。
从小长在水盆边,围着湖笔转,姚玉粼本想逃离这一行,不过,命运兜兜转转,湖笔给姚玉粼的人生画了一条回归线。
入职第一天恰逢“蒙恬会”,这是纪念笔祖蒙恬的盛会,姚玉粼的父母特地赶到杭州接她回家。
小姚说,当时男友杨文也在杭州,“杨文是甘肃陇南人,路上我爸问起他父母的情况,发现原来他们也是书香世家。”当时,姚玉粼父亲开玩笑:“不会是把未来的蒙恬将军带回来了吧?”
笔墨之缘推动着这对年轻人,一星期后两人决定扎根善琏,“未来的蒙恬”真的回来了。
为了更好传承湖笔,两人师从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邱昌明。学艺期间,姚玉粼用整整6个月拍摄剪辑了600多条短视频,详细记录湖笔制作工艺的128道工序,并利用新媒体传播推广,让更多人感受湖笔之美。
如今,善链有湖笔从业者1600多名,其中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1名、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2名、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5名,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5名、湖州市工艺美术大师7名。当地的制笔企业如善琏湖笔厂还通过“品字标浙江制造”认证。
匠心产业增添“新能源”
善琏春风湖笔厂外,迎面走来一对父子,两人不时交流湖笔匠人IP打造事宜。
父亲吕卫国有40余年制笔经验,是湖州市非物质文化代表性传承人,上世纪90年代创办春风湖笔厂;儿子吕韬是85后,2014年回归善琏做湖笔,用文房四宝盲盒、非遗联名礼盒、电商直播为企业带来了又一阵“春风”。
从500元资金起步,春风湖笔如今已成为年销50万支、销售额千万元的现代毛笔生产企业。
“2021年,看到抖音直播兴起,就和老爷子提议尝试。”最初,父子俩想通过电商园寻求代理服务,但湖笔作为小品类面临着专业主播少、代理费用高的困难,于是决定自行尝试,吕卫国当主播,吕韬负责运营。
零基础起步并非易事。“每天上下午分别直播2小时,一天不断。”吕韬说,最初几个月,惨淡的流量一度让他们动摇,持续半年后,店铺迎来转机。这对在善琏最早“吃螃蟹”的父子,利用直播撬动年销售额提升到1200万元,今年5月,其抖音账号还登上行业榜首。
“30多年前我还是个小伙子,那时在《书法报》登广告,尝试邮购销售,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如今看到儿子独当一面,吕卫国十分感慨。
毛笔的分量很轻,但承载的历史使命很重。吕韬说,为吸引更多青年人留乡创业,他们专门开设培训课程,为200余名本地青年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吕卫国还建议,相关部门推动高职院校开设湖笔专业,为行业定向输送人才。
“善链镇有湖笔相关经营主体约400家,年产值10亿元,中高档毛笔市场占有率达60%。依托‘云鼎直播’等直播电商企业,我们建立了湖笔共富工坊,目前已有200余家湖笔企业入驻。”善琏镇党委委员冯彬说。
五创业态吸引青年入乡
如今,越来越多的青年人来到善琏,湖笔小镇的文化味也已然不止湖笔——汉字艺术研究院里,纸巾画作妙趣横生,更远处,水墨咖啡兼具笔墨趣味,乐高体验店即将落地乡野……
自2015年被列入浙江省首批特色小镇创建名单以来,善琏以笔为媒的画卷不断铺陈。“我们立足湖笔文化特色IP,围绕乡创、艺创、数创、研创、文创五大主题,打造乡村聚落,比如引入不少艺术家,目前有8个艺术馆,近期还在打造艺术家社区。”善琏镇党委书记沈敏勇说。
沈敏勇表示,近年来,湖笔小镇以笔为媒的“五创”实践氛围日益浓厚,不断推动青年成为发展的新生力量。
目前,善琏在下辖4个村开展“乡创”实践,结合湖笔等在地文化增强乡村艺术味。窑里村构建“运营师+村集体”合股共建模式,吸引北大研究生创业团队入乡,经过一年多的培育,牵引北大等高校艺术资源,以艺术研创打开了局面。
今年8月21日,善琏镇还与杭州万事利达成战略合作,推动双方在非遗传承、文化创意、产品研发和产业链上下游等领域的合作。
千年湖笔还在不断挥毫泼墨书写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