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羽

　　李强总理在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提出“算法模型”的伦理之思——算法模型在带来高效率的同时，也对传统的人文精神和人类伦理形成冲击。

　　过去讨论算法，公众关心的是模型准不准、效率高不高、系统稳不稳。而到今天，我们更须停下来追问：究竟是谁在定义算法的规则？谁能从算法里获益？谁又会被边缘化？技术上可行，就一定是社会想要的吗？

　　曾几何时，算法一度是“便利”与“时髦”的代名词。它能降低信息搜寻成本，帮助公众迅速找到想看的内容，或是匹配心仪的商品，公众同样乐于接受这份精准的“懂我”。不知不觉，人类对算法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就像近期舆论围绕“字节时间”的争议，体现了公众对算法“支配”人类时间的深层关切。

　　从一开始对算法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到如今有些担忧甚至恐慌，改变背后，公众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首先，是担忧失去知情权。算法总是被包装成客观中立的技术产物，但它的运作过程并不透明。算法排序从来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不同力量博弈的结果，其中一处权重的细微调整就足以改变内容分发的走向。而身处信息接收端的我们，对此往往一无所知。

　　其次，是担忧失去辨识力。海量数据与稀缺注意力之间的矛盾变得难以调和，迫使公众更加依赖算法来筛选信息。可算法并不具备可靠的价值判断力，大量低质或不实内容由此涌入推荐流。面对算法，公众既没有求证的意愿，也缺乏求证的条件。

　　最后，是担忧失去批判性。平台利用算法编织出一个个“信息茧房”，一旦以用户驻留为第一目标，就会优先推送更加刺激和情绪化的内容。就像有舆论批评红果短剧，不只是因为它“偷走”时间，更在于它在潜移默化中消磨了人类沉下心思考的心性。

　　担忧是客观存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恐惧应当被无限放大，更不意味着该把责任一股脑地推给技术“失控”。应该看到，算法模型在信息分发、资源调度等诸多方面，都在让世界变得更加高效。

　　既然与算法共处注定成为未来的常态，公众又该如何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不再被动等待，重掌选择信息的主动权。不要总等着平台投喂内容，有空主动去搜一些不一样的信息，而不是一直顺着算法给的路线往下滑。

　　学会慢下来，别跟着流量节奏仓促下判断。刷到冲击力很强的短视频，别急着共情和转发，多点一点消息的来源链接，对那些来源含糊的内容，不轻信、不乱传。

　　包容不同的声音，避免思想慢慢固化。算法持续放大偏好，并不断收窄认知边界，“人”就需要让自己更开阔厚重。不妨有意识地去接触一些理性的不同意见，习惯听不一样的声音，始终保留追问和深思的余地。

　　当然，把算法带来的风险全部交给公众自行抵御，也不公平。平台有义务使分发规则更透明、更易懂，监管也需要持续补齐配套约束。

　　（作者系复旦大学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