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涛

　　《之江新语》提出，完善公共财政制度，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加大公共财政投入和转移支付的力度。浙江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过去主要着眼于城乡差距。不过，随着人口流动加快，新的问题逐渐显现。山区海岛人口持续减少，杭州等都市圈人口仍在集聚。景宁的老人随子女到杭州养老，淳安乡村的孩子到县城寄读，公共服务需求也随之转移。人走了，原来的服务不能马上撤；人来了，新增的服务需求又需要有人承接。

　　在人口跨区域流动日益频繁的情况下，公共服务的供给责任和财政负担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一个人搬到杭州生活，医疗、养老等服务可能主要由杭州提供，原居住地的人口规模和相关财政安排却发生了变化。流入地增加了多少服务支出，流出地还需要保留多少基本服务，不能只靠两地自行协调，省级财政也需要在资金分配上作出统筹。

　　两类地区的公共服务成本并不相同。都市圈人口增加，通常需要扩大学位、床位和基层服务供给；山区海岛即使人口减少，也有不少支出省不下来。学校要维持基本运转，卫生院要有人值守，偏远村庄的老人需要上门照护。服务对象少了，单位服务成本反而可能更高。如果财政拨款主要按照人口数量计算，流出地维持基本服务的经费就可能不足，基层只能通过减少服务频次、压缩服务项目来维持运转。因此，哪些支出可以随人口变化调整，哪些基本服务必须保留，需要根据不同地区的实际情况确定，不能简单按照人口增减调整财政资金。

　　浙江已经建立了省内“钱随人走”的转移支付机制，为调整公共服务资源配置提供了基础。但资金随人流动，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省级财政在分配转移支付时，既要考虑人口流入地新增的服务成本，也要考虑山区海岛维持基本服务的实际需要。今后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除了继续缩小城乡差距，还应把山区海岛与都市圈之间的公共服务供给和财政负担问题纳入统筹考虑。

　　（作者为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求是特聘教授、社会治理研究院首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