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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7版:思想周刊·知行

人生不止于跑道

  百米11秒06,有多厉害?跑赢了这个时间,你不仅能进入亚洲现役女子短跑的顶尖梯队,还能刷新亚运会赛会纪录。在刚刚结束的爱知·名古屋亚运会上,一个17岁的宁波女孩,跑出了这个成绩,也大幅刷新了11秒15的原亚运会纪录。

  她叫陈妤颉,网友更喜欢喊她一声“小孩姐”。这届亚运会,她斩获3金1银共4枚奖牌火爆出圈。出圈的不只是优异战绩,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松弛、自信与真实。赛后,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了她,看见更立体的她。在她看来,人生不止于跑道。

  一颗大心脏:于赛场之上淬炼定力

  有网友调侃她:“戎马半生,归来仍是高中生。”早在14岁,她就闯入了大众视野,在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上,以百米11秒56追平尘封41年的赛会纪录;15岁,跳级征战成人组,以百米11秒29刷新亚洲少年纪录;到今年17岁,女子百米成绩已跻身世界同年龄段第一梯队,位列U18历史前四。

  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恰恰在于它只认结果——0.01秒之差,就是名次的天壤之别。但也正是这种残酷,最能把人“练”出来。它一次次把不确定性摆到运动员面前,让运动员学会和紧张、和失败、和那个“万一”相处。赛前,陈妤颉用冥想在脑海预演起跑;高强度赛事间隙,她会闭目养神、调整状态。这是在一场场实战中磨出来的“稳住自己”的能力。教练吴亚存看得很清楚:“经过培养,她这么年轻,在大赛中也不慌,还能发挥出来,这是一种必须具备的能力。”

  一颗平常心:不被天赋标签划定上限

  “天才少女”,是贴在陈妤颉身上最常见的标签。而她对此却像个“淡人”。“每个人都有天赋,我只是幸运,更早遇见伯乐——吴亚存教练。”比起死盯“什么时候破百米11秒”,她更看重脚踏实地的每一次训练、认真奔赴的每一场比赛。

  赢,是靠一天天训练攒出来的;成长,也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承认成长路线有多种模样,才是对自己真正的负责。亚运会之后,热度再度涌来,她依旧保持平常心,偶尔看网友的热梗。有人打趣“陈妤颉这次跑100米用了11秒06,我当年跑11米06只需要100秒”,她觉得“特别有趣”。不沉溺赞美,也不为杂音困扰——这份心态,比成绩更难练。

  一条人生路:训练与读书双向滋养

  除了田径赛道,陈妤颉还有另一条赛道——高三课堂。对此,她实行了走训制。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晚上赶回学校上晚自习、写作业。书本给她的不只是分数,更是一种理解力——能更快、更透彻地听懂教练的要求。“知识能使人认知更高,理解更广阔的领域。”教练吴亚存的目光,从不只锁定赛场成绩,而是把陈妤颉的长远人生放在更重要位置。“我们不光体育成绩要突出,文化成绩也不能落后。”体育锤炼的是意志,学习拓宽的是认知;两条赛道相辅相成。要培养的,从来不是“只会跑得快的人”,而是“跑得快、也站得直、看得远的人”。

  一个温暖家:烟火家庭给予前行底气

  陈妤颉曾说“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往前走”。一个17岁的孩子,敢这么说的底气从哪来?多半就来自她的家:夺冠后,她孩子气地喊一句“爸爸(妈妈),我有出息了”;回家之后,她可以当几天“土皇帝”,提前和家人“点菜”吃海鲜;软磨硬泡养了只猫,妈妈嘴上说着要扔,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家的意义,是让她知道:无论输赢,都有人稳稳接着你。有了这份安全感,她才敢轻装上阵地去拼。父母也是短跑运动员出身,却选择当“园丁”——不干预孩子成为某个标准答案,而是守着她,适时“修剪”,让她长成自己独属的样子。

  让我们把镜头拉远一点看,其实,赛场、考场、舆论场,都只是人生的阶段性赛程。百米跑道有终点,人生的长跑没有唯一的终点;竞技可以分出高下,但成长拥有万千条路。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站上万众瞩目的赛场,但每一位普通青年,都有属于自己要跨越的关卡。当短跑的赛道延伸向更辽阔的人生旷野,我们看见:人生不止于跑道。愿即将成年的陈妤颉,也愿所有在路上的少年,无论奔赴何方,都能够笃定向前,奋力跑出属于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