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纪驭亚

　　攀岩速降，挑战垂直岩壁；穿林越野，穿越荆棘密林；结绳搭帐，方寸之间见真功……这不是户外探险俱乐部的探险活动，也不是特种兵的野外拉练，而是浙江农林大学一门开了20多年的体育课。

　　从攀树、横渡到山地越野、掷准飞盘，这门山地户外运动课要求学生人人掌握10余项户外技能，被同学们笑称为“没有天花板的体育课”。因为课程内容丰富有趣，每次选课都被“秒杀”，是校园里最火爆的体育课程。

　　近日，我跟随177名选课学生，走进浙农林大后山近千亩的野外教学实践基地，亲身体验了一场涵盖团队协作、个人技能、体能挑战、户外实操四大类，11个项目的山地户外运动技能综合测试。

　　9时30分，浙农林大操场上热闹起来。A字架、帐篷、飞盘等器械已就位，操场外的攀岩、攀树、横渡区域，志愿者也已到位。177名学生根据体测成绩混编成30支队伍，我和几位户外队的同学、浙农林大体军部户外运动队主教练朱士玉组成了第31队。

　　让我想不到的是，测试的第一关竟是做数独。“这是唯一的非体能项目。”浙农林大体军部副主任周红伟解释，智力和体力都是山地户外运动的必备素养。数独完成速度不同，可以让小队分批错峰出发，避免人员积聚。

　　我们完成数独时，近半队伍已出发。有的在搭A字架，有的搭建帐篷。我们团队选择先前往攀树区。“比赛不光考体能，还考验运筹帷幄——怎么规划路线、避开人流，全是学问。”朱士玉说。

　　攀树区设在操场外的树林里。树干上挂好了专业攀树绳，绳端系着用抓结打成的脚踏环。与传统爬树不同，踩绳结登高靠的是绳索技术和身体配合。对林学专业的同学来说，这也是未来户外作业的实用技能。

　　我将安全带与主绳连接，双手握住上方绳结，双脚踩进脚踏环。第一步还算顺利，离地半米。第二步就吃力了。教练在边上指导：“把下半身的绳环往上推，再踩稳，双手交替抓握更高的绳结。”我没走几步节奏就乱了，整个人在半空晃荡。此时，后来的同学纷纷超过了我。“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听到我的问题，同学们笑了，“我们在课上练了很多次，绳结推踩早就很熟练了。别急，用腿发力”。

　　我调整呼吸，重心往后靠，果然稳了不少。一步、两步……终于爬到了合格高度。好不容易降到地面时，我的腿还在抖。我向四周张望，岩壁上人影攀援，横渡索道上的同学正滑向对岸。而这，还只是这场“全能挑战”的开始。

　　10时46分，我们赶到本次测试的重头戏——山地越野项目入口。志愿者告诉我们，9点59分就有第一支队伍进山了。入口处的路仅容一人通过。朱士玉说，去年，浙农林大租下了东湖校区后山近1000亩山林作为天然教学实践基地。他带着学生用镰刀在山林里开辟出了几条爬行路线并实地勘查、标记危险路段。现在这片山林，已成了学生们的户外课“大教室”。

　　我们和其他几支小队一起，沿着小径鱼贯而入。走了不到5分钟，坡度开始变陡，大家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起来。“慢点慢点，这里有个树根。”走在前面的同学回头喊了一声。我低头一看，一根粗壮的树根横在路中间，被落叶半遮着，不仔细看还真容易绊倒。

　　坡度时缓时陡，好在路面不算滑，踩实了就能上。只是连续爬坡，腿开始发酸，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大口喘着气，前面的女生脚步也慢了下来，但她没有停，只是放低了身体重心，一步一步往前挪。突然，前方的一位女生被路边的枯枝刮了一下，小腿上划出一道小口子。队友立刻停下来，有人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蹲下身熟练地帮她处理。“没事没事，皮外伤。”女生处理完伤口就马上起身赶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团队进度。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一次，大家似乎比之前还要默契。上下坡时，前后的人会互相伸手拉一把，还有人讲起笑话，队伍里不时传出笑声，消除了不少疲惫。

　　12时09分，我们终于抵达终点。“我们给这堂课定了个口号：经历一次，回味一生。”看着大家在擦汗放松，朱士玉笑着说，这门课想教会大家的不仅是各种技能，更希望大家未来遇到困难时，能回味起坚持的力量，再给自己鼓鼓劲往前走。

　　15时，30个小队的测试全部结束。我和同学瘫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小腿发酸，但心里却有种意外的充实。“刚刚一边挑战一边骂自己干嘛要抢这门课。可结束后竟有些意犹未尽。”生物技术241班女生吕思彤的一句话，引得旁边几个同学频频点头。我也突然理解了这门课能持续20多年的原因：它不仅把体育课搬到了户外，而且让体育回归了本质：在真实的困难面前学会咬牙坚持；在疲惫的时候有人拉你一把；在恐惧时找到往前走的勇气。这些感受，是在标准跑道上跑多少圈都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