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不动说谁成了AI牺牲品
本报评论员 董碧辉
■ 本报评论员 董碧辉
“短剧演员成AI技术第一批牺牲品”冲上社交平台的热搜。最近一段时间,关于演员受AI冲击的讨论热度颇高,之前还有消息称部分剧组计划在男二、女二以下的配角及群演身上尝试AI生成技术,也一度引发热议。
AI技术带来了生产力的爆发,其一日千里的飞跃发展必然对原有的生产模式、产业格局产生冲击,这是毋庸讳言的事实。就表演行业而言,数字演员的出现确实大大节省了制作成本,不需要片酬、不需要休息、没有档期冲突的数字人,可以24小时“拍摄”内容,对于大量低成本的“填充型”短剧,正在成为越来越有吸引力的选择,很多短剧公司也开始转型做AI漫剧。短剧演员同样面临着转型的问题。但就此认为他们成了“牺牲品”显然不合适不准确,这是一种悲观的静态判断,也是在抹杀人的主观能动性。
对短剧演员来说,市场机会的出现本身就是受益于技术的发展。没有智能手机的发展,或许就不会有短剧的繁荣,也就无法提供短剧演员生存和发展的土壤。受益于技术发展而诞生的市场空间,有朝一日又因新兴技术的发展而受到挤压,寻常事尔。何况大部分短剧追求的是高产量、快节奏、低成本,追求的是模式化的情节和爽点,而不是有内涵的故事、深刻细腻的演技,这本身就是进入了AI擅长、容易被AI替代的领域。
无论长剧还是短剧,数字演员可以代替的是那些空有皮囊而演技千篇一律的演员,代替不了能细腻表达专属于人的思想和情绪的好演员。我们永远需要人在场,不仅仅在舞台剧、话剧中,也在横屏和竖屏中,如著名演员冯远征所说:“AI人的眼泪是画出来的,但我的眼泪是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有温度、有味道。” AI可以模拟愤怒、悲伤、喜悦,但它无法真正“体验”这些情感,当“AI式震惊、AI式狂笑、AI式哭泣”均匀地出现在每个数字人脸上,难免令人感到乏味。
再进一步说,看到AI技术对演员替代的同时,也要看到它给行业甚至演员带来的更多可能性。借助AI,演员可以更有效率地去理解故事、揣摩角色,也能更好地放大自己的个人IP价值;有了AI,AI漫剧就出现了,未来不排除会有更多的新文娱业态因AI而催化、诞生。回看历史,摄影技术没有消灭绘画,反而给印象派带来了灵感;录音技术没有消灭现场音乐,反而拓展了音乐的传播边界。每一次技术革命,会淘汰一些旧形态,但也会催生新的可能。
瑞典经济学家卡尔·贝内迪克特·弗雷在其著作《技术陷阱》一书中指出,技术对劳动力的冲击通常分为两个阶段,先是替代阶段,取代现有技能,后是互补阶段,创造新的需求。走过替代阶段的阵痛,迎来的是互补阶段的新生。当蒸汽机车代替了马车驶入人类历史的旷野,我们不会说马车夫成了牺牲品,对驾驶技能的需求并没有消失,只不过“驾驶”的对象发生了变化而已,要学会拥抱变化,而不是悲观消极地喟叹。而从火车的建造、铁轨的铺设到运输效率的提升,其所诞生的巨大需求、带来的巨大机会是“马车经济学”远远不能比的。
技术潮流浩浩荡荡,奔涌向前的同时难免给一些人带来冲刷感,别抱着“牺牲品” 的心态,也别轻易断言谁谁成了“牺牲品”。无论有没有AI,被时代潮流抛弃的永远是那些拒绝改变、固守旧模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