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910天,杭州警方破获一起故意杀人案
藏在83米水下的秘密
本报记者 翁浩浩
通讯员 徐佳 胡学军
既然是绑架勒索,为什么双方的神情都很自然?人质已被释放,为什么一直下落不明?尸体明明就在水下,为什么迟迟找不到?
这一连串疑问的背后,隐藏着骇人的事实。
日前,随着被害人遗体在83米深水底被打捞上来,一起历时近3年、惊动国际刑警组织的故意杀人案,终于在杭州警方的不懈努力下告破。
离奇绑架
2012年6月11日清晨,杭州警方接到李某报警:公司老板张某于前晚,在市区温德姆酒店内被以“胡某”为首的一伙温州人控制并带离杭州,后对方来电索要5000万元赎金。
监控显示,张某与对方在酒店会面及离开酒店时,神情都很自然。民警通过仔细调查,发现这个胡某有赌博、非法持有枪支、寻衅滋事等多次违法犯罪前科,且事发时有案在身。警方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非法拘禁甚至绑架案件,并迅速成立专案组开展侦查。
原来,张某在内蒙古经营大米加工厂、旅馆等多项业务。而温州人胡某可谓劣迹斑斑:无固定职业,早年当过“蛇头”,放高利贷等。两人长期有生意往来,经常彼此拆借资金。警方多次赶赴张某可能被关押的鹿城、永嘉等地调查,并对胡某可能的藏匿点日夜蹲守,但40余天过去,胡某一直没露面。此时,张某家属又接到胡某的电话。
2012年9月25日,警方再次赶赴温州,全面梳理和胡某有关的人,从中筛选出金某等5名涉案人员。10月上旬,警方通过秘密侦查,终于发现胡某在境外和关系人有短暂的联系,由此认定他已于9月初潜逃至越南。2013年2月,警方得知消息,胡某又潜逃至泰国,准备申办他国签证继续潜逃,警方立刻赴泰国抓捕。在泰国警方的协助下,2月27日,警方在曼谷一家宾馆内将胡某和情人戴某抓获。此后,警方又在广州、温州、丽水等地,将金某、张某、傅某、李某等13名嫌疑人抓获。
人质“消失”
此时,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开:张某去哪儿了?
在审查中,胡某仅仅承认非法拘禁过张某,并称已经于2012年8月下旬,在温州放了张某,他不知道张某去了哪儿。种种迹象表明,胡某在撒谎。后来,警方成功突破了金某、张某、傅某3人的心理防线。据他们供述,2012年9月1日凌晨,他们在胡某的指使下,将张某装进铁笼抛入丽水境内的千峡湖。
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千峡湖又称滩坑水库,是省内仅次于千岛湖的第二大人工湖。经过调查和嫌疑人辨认,警方初步确定千峡湖的北山大桥是张某被抛入湖中的地点。
光凭口供无法直接定罪,只有找到张某的尸体,才能成为案件定性为故意杀人案的铁证。警方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北山大桥主桥桥墩间最大跨度达170米,最大墩高116米,所在湖面水深达100多米,远超过人工潜水60米深的极限,也超过一般水下探测设备的使用极限。从2013年4月到2014年10月,警方先后请专业团队进行了3次打捞,动用水下机器人、侧扫声呐、超短基线定位系统等高科技设备,对长近千米、水深超过百米的千峡湖北山大桥水下部位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警方决定采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法”,让水下机器人在水底扫描影像的基础上进行大范围地搜寻。2014年12月22日,警方第4次组织工作团队赴滩坑水库打捞。12月28日下午,当操作员在对8号桥墩东南方向4米处一个前期没有深入搜寻的水沟再次进行确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几乎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惊叫的画面:就是他!找到了!此处水深83米。
今年1月5日上午,专案组从水下的尸体中提取了检材,经鉴定确认就是张某。1月6日下午,张某的尸体被打捞出水面。
铁证如山
至此,这起故意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
据胡某供述,从2010年至案发前,他借给张某资金2650万元及其他大额赌债。当时,张某约胡某在杭州商谈归还欠款事项,胡某随即指使孙某、李某从温州纠集多名同伙赶至杭州。谈判未果后,胡某等人将张某控制带至温州看管。随后,胡某又指使同伙在永嘉县陡门乡潘垟村、永嘉县上塘镇新民村、青田县松树下村等地看押张某。在此期间,胡某经常前往上述看押地点对张某进行威胁、殴打,伙同并指使同伙分批多次将张某带去乘坐车辆,用事先准备好的手机和张某家人联系,并以张某的人身安全相要挟,迫使张某家属及朋友陆续支付赎金620余万元,其中汇往境外的46万余元被警方查证后及时冻结。
2012年8月31日晚,胡某、张某、金某驾车从永嘉前往看押张某的青田县松树下村,将张某关进事先准备好的铁笼随即用车辆运走。次日凌晨,胡某等人到达千峡湖附近后,由傅某在路边等候,胡某、张某、金某将铁笼连同张某,从北山大桥上扔下,随即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