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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5版:人文·社会万象

记者探访残疾儿童寄养家庭——

折翼天使 因爱飞翔

  编者按:他们也许是我们的亲人朋友,也许是某天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不起眼,他们很平凡;他们不放弃,他们很顽强。对残疾人来说,我们日常经历的每一个熟视无睹的举动,也许就是他们最渴望的世界。

  每年五月的第3个星期日,是全国助残日。今天起,本报推出“助残,我们在行动”特别报道,一起体验残疾人的生活,倾听他们的诉求愿望,分享他们的喜怒哀愁。

记者探访残疾儿童寄养家庭——

折翼天使 因爱飞翔

  记者 何苏鸣 郭晓伟

  我们都是折翼天使,只有拥抱着才可以飞翔。

  ——题记

  在杭州市儿童福利院,有这样一些身体和智力残障的孩子,被送到普通人家,感受家的温暖。他们的名字叫寄养儿童。

  如今,杭州市儿童福利院400多个孩子中,有84个在寄养家庭生活。“我们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些从小缺少关爱的孩子,也享受家庭的温暖。”杭州市儿童福利院寄养中心主任李冬兰告诉记者,早在2003年,国家民政部出台《家庭寄养管理暂行办法》之前,她们就开始家庭寄养,每年将80多个孩子送到寄养点,至今已有800多个孩子体验过“家”的感觉。

  5月16日,记者来到位于杭州余杭区瓶窑镇大观山村周村的家庭寄养点,感受这种不一样的家庭生活。

  助行车上的丝巾

  小塘(化名)最喜欢的玩具,是新买的一辆黑色遥控汽车。坐在沙发上,手握操作手柄,看到汽车在自己的指挥下横冲直撞,6岁的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小塘患有痉挛性脑瘫。“刚来时不会站、不能坐,抬头也很困难,只能用绳子固定在椅子上。”54岁的奶奶徐香琴开心地说,如今小塘能借助助行车走路,说话干净利索。2009年3月,18个月大的小塘,在福利院安排下,成为徐香琴家的一员,这个出生时就被遗弃的孤儿,从此有了家。

  “这些孩子蛮可怜的,我有时间帮着照顾。”徐香琴有一幢三层楼房,房间简单装修,在村里不算富裕。此前,徐香琴还照顾过一个孩子,3年前通过涉外领养去了荷兰。去年夏天,他专程回国来看望徐奶奶,“毕竟是带过的孩子,有感情”。

  “拉拉手,拍拍手,我们都有一双手。穿衣服,扣纽扣,洗脸刷牙又梳头。”这首在课堂上学来的儿歌,小塘在家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全家人都能背了。每天早上,他都扶着助行车,走到设在村里的寄养中心康复点上学,不到100米的路程,差不多要走20分钟,徐香琴就在身后一步步跟着。这个没多少文化的农民,为带这个孩子,几乎每天都跟着老师学专业护理知识。两年前,当小塘第一次清晰地叫“奶奶”时,她激动地直掉泪。

  “我就等着这个孩子长大后,能自己走路、正常说话。”4年多来,徐香琴早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两个外孙买了好吃、好玩的,总少不了小塘的一份;为方便他上厕所,一楼客房专门安了一个坐便器。前几天太阳很猛,一家人特意在助行车顶上绑了块丝巾,“孩子皮肤那么嫩,晒着心疼。”

  送给妈妈的硬币

  身高不到50厘米,不会走路,大小便不能自理,如果不是同行的李主任介绍,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名叫小艾(化名)的小女孩,实际年龄已满10岁。

  两年前,家住周村64号的唐子凤大妈第一眼见到小艾,怜爱之情顿时涌上心头。李主任告诉我们:“这孩子太可怜了,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小艾发育特别迟缓,正常孩子1岁至1岁半时,前囟门基本闭合了,小艾到现在前囟门还没闭合。”

  两年多来,在唐大妈悉心照料下,小艾的身体发育和认知能力有了明显进步,能自己吃饭,借助外力行走。最让唐大妈高兴的是,小艾的语言能力有了很大提高,会学小狗叫。“她懂很多,如果你说她长得难看,就会很不高兴。”唐大妈说。

  在瓶窑镇大观山村周村,57岁的唐大妈是最早接受寄养孩子任务的元老之一。在小艾之前,唐大妈曾先后收养了小庆、小茗两个孩子,最早收养的小庆,更是唐大妈的“心头肉”。

  “小庆很乖很聪明!虽然口齿不太清晰,但非常努力,学东西也很快。”唐大妈从抽屉中拿出珍藏多年的两封信,这是小庆离开唐大妈家后,从福利院写来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好,我在这里很想念你们,我已经知道姐姐肚子里有宝宝了……虽然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但我已经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了……”

  每次看到信上歪歪扭扭的字,唐大妈总有一种冲动,想找个机会再去福利院看看小庆;每次走过家门口的楼梯,她总会想起那一幕:要强的小庆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往前走,自己在后面提心吊胆地跟着;每晚入睡前,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摸着小庆送给自己的一枚硬币,那是她特地从零花钱里省下来的……

  短短3年寄养生活,聪明懂事的小庆已成为唐大妈的牵挂。一次,唐大妈不慎摔伤了手臂,小庆得知后,再三询问:“妈妈,还疼吗?如果还疼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喜欢爸爸的小笛

  “爸爸怎么还没到家啊?”天色渐暗,11岁的小笛跑到正在做菜的妈妈边上,一脸焦急。

  小笛(化名)最喜欢爸爸了,在学校上了什么课,电视上看到什么新玩意,都要和爸爸唠叨几句。“在家里住了3年多,说话进步很快,也没那么怕生了。”妈妈孙金娟今年50岁,智力发育缓慢的小笛,是在她家里寄养的第3个孩子,每次去亲戚朋友家做客,她都会带着这个儿子,“跟亲生的一样”。

  小笛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吵不闹,每次吃完饭,总把勺子上粘着的米粒都舔干净。“白天他去学校上课,回到家我就教他洗衣扫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总有一天,他要走向社会的”。

  孙金娟的抽屉里,藏着好几封信。这些,都是曾经寄养过的孩子托老师捎来的。“他们都说,在福利院挺好的,就是想我和爸爸,我看一次就哭一次。”每一个在家里生活过的孩子,都让她牵肠挂肚——小新今年16岁了,马上要从儿童福利院转去成人福利院;小青现在是名住校生,到了寒暑假还是会回这个家里住。

  “我女儿已经工作了,这几年,她一直很支持我当寄养妈妈,和这几个弟弟可亲了。”孙金娟说,还在念书的时候,女儿就经常会买吃的用的回来,有时候,姐弟俩钻在一个被窝里,可以说一个晚上的悄悄话。

  ■ 新闻链接

  1951年,英国精神病学家提出“儿童依恋理论”,提出机构教养使儿童失去了母爱以及融入社会的成长基础,并主张让福利机构中的儿童走向家庭。随后,西方多国将大部分儿童福利机构解散,家庭寄养方式日渐流行。现在,英国受看护的儿童中有三分之二接受家庭寄养,家庭寄养也成为英国流浪儿童照料的主要形式。


浙江日报 人文·社会万象 00015 折翼天使 因爱飞翔 2013-05-17 3029289 2 2013年05月17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