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足古砖文章

　　薛 怡/文 夏 倩/摄

　　“要是墨渗下去，留在砖块上就去不掉了，很心疼的。”金师傅熟练地拿着由真丝包裹着海绵吸着墨水的墨包，轻轻拍打在一块附着宣纸的条形砖上时，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让我觉得这间十几平方米屋子里的空气都要凝固了。而当时有不下10人正在这间名为“会稽甓社”的工作室里围观金师傅制作“拓片”。

　　当我第一次听说“甓社”时，脑海里几乎搜索不到一丝可能和它有关的信息，因为对关键字“甓”的无知。绍兴市会稽甓社的张笑荣社长解释，“甓”就是砖的意思，不过不是普通的砖头，是刻有字画的古砖，南方地区的古砖外形多为长条形。在考古中这些古砖由于较为常见，并没有被重视。其实砖块上各种字体皆备，是古代书法的“演进史”，同时字画也真实还原了古代民间的一些社会风俗、宗教信仰，是宝贵的实物资料。而甓社所做的是将有研究价值的古代砖石收集起来。为了更好地保存这些历史信息，甓社有选择性的将一些年号砖、画像砖上的图案拓印下来，并按历史时间将注明完整信息的拓片编辑成册。张社长说：“比如王羲之在永和九年所做的《兰亭序》广为人知。我们会稽甓社收集齐了从永和元年到永和十二年的条形砖，分别制成拓片之后做成一幅长手卷，就比较直观地能了解这短短12年间书法的变化。”据悉，今年年底，会稽甓社会推出相对完整的系列拓片册。

　　这些砖算得上是文物，所以会稽甓社的“首席拓印师”金师傅在开拓时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年份久了，这些砖经过风化都很脆，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可能导致它们碎裂。”金师傅拿着牙签将一块太康三年的条形砖上的泥土挑干净，这是拓印前的准备工作。制作拓片的原理类似于一个大家在童年玩过的游戏：用白纸压着硬币，拿着铅笔在纸面涂抹之后会显现出硬币的图案。所以正式开拓的主要步骤依次为上纸、上水、上墨。上墨就是本文开头提到的那个令人屏息的工序。其实上墨一共要上七到八次左右，第一次为“淡墨”，之后逐渐加深，这样出来的图案才会有层次感。最后两次上墨时，用的是如牙签般大小的墨包，将笔划衔接处的细节一点点拓印出来。在所有工序中，金师傅说还有两个关键点会影响最终拓印效果：“一个是用纸，我所用的连史纸，比一般宣纸更为轻薄，能够保证最后的图案显现得清晰；另外一个是干湿度，上水之后等到八九分干，才能开始上墨。水分保留太多，上墨之后会渲染开，看不清各个字的笔划；水分太少，会让墨色浮于表面，枯燥且不生动。”在金师傅的细心操作下，上墨之后薄而透的连史纸背后一星黑色都没有渗过去，只有因按压产生的凸起感，用刷子将背面刷平整，一张拓片就算完成了。

　　目前会稽甓社收集的古砖，上至东汉年间下至宋朝年间，其中不乏一些稀有品。“有一块刻了70余字的古砖，字数之多实属难得。但我们不打算对它进行拓印，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它，就只当收藏用了。毕竟我们的本意是保护古砖，不是破坏它们。”张社长和他的社员们一致将“保护古文化”作为会稽甓社工作的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