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权娱乐化影射法律无能
王玉宝
这两天,微博上一段讨薪视频引来众多媒体报道。一位自称农民工的女士面对镜头,一本正经,说了一大堆外交辞令式的声明,要求欠薪方天津汉沽殡葬管理所严格遵守法院判决、充分考虑维稳大局、本着友好合作态度早日还钱。还有一名男性讨薪者自称“讨薪社”记者,像模像样提问。讨薪的恳切夹杂外交辞令的冷静,底层维权的艰辛套以两国相交的严峻,滑稽、幽默中透出辛酸,令人莞尔又遐思连连。
讨薪就讨薪吧,为何要费尽心机,花样不断?显然,这是要吸引眼球。什么人、什么事情特别希望攫取眼球注意?一般来说,电视选秀节目可能会擅长此道,网络广告也是如此。因为对他们来说,收视率和点击率意味着经济效益。可这维护正当权益的讨薪行为,也落入了电视选秀热衷的俗套,就奇了怪了。
从法律的角度看,讨薪者最看重的应该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诉求合理、法律依据准确。但现实中,一些弱势群体特别是农民工讨要薪水的时候,受累于欠薪者的强势,即便在法律上站住了脚,可还是不能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薪水。这个时候,创意讨薪就随之而来。有人把自己的孩子拉到大街上,举着牌子“我要吃饭”替父母讨薪;有人在黄河岸边“祭拜河神求显灵”讨薪;还有人上演裸体讨薪……
因此,讨薪手段的日趋复杂化、创意化,实在是一些讨薪者无法从法律那里得到足够的关注,得到合乎法理的支持,只好向社会、向舆论、向更广的民众本身寻求声援,期待以声色示人,形成舆论,解决问题。因此,讨薪秀在逗你一乐的背后,有一份讨薪者的无奈,更有一份欠薪者的无赖、执法者的无力或无心。
问题是,这其实是一种很不好的势头,或者起码是令人担忧的势头。大家看着是觉得乐呵。也不排除有一些农民工通过创意的方式成功吸引了社会关注,最终解决了问题。但是,一个社会,一拨又一拨的弱势者走上这条维权路,不是通过法律,而是通过电视选秀般的创意脱颖而出,那么这对当事人而言也许是幸事,但对整个社会、对法律来说却是不幸。为什么?很简单,那说明,你的某些法律可能只是摆设,或判决无效,连弱势者都弃之不用。这不是法律的悲哀和无能么?假如这种创意讨薪的模式能俨然成风,并延续下去,那么,它延续多久,也就见证着,我们维护农民工权益机制上的漏洞存在了多久。
也许,这一次,外交式讨薪还能让你开怀一笑。可是,下一次,再来一个外交式讨薪,恐怕你就厌倦了。社会的神经总会在一件事情的重复中变得麻木。在一次一次讨薪秀中,讨薪者攫取社会关注的难度也越来越大。假如我们不能尽早修补法律运行的漏洞,给弱者以希望,那么农民工讨薪就有可能演变为一场类似于电视选秀节目创意竞争的你追我赶,变成娱乐、恶搞因素的大比拼,那就模糊了社会正义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