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好看,无关其它?
特约撰稿 金晓依
被誉为 “中国首部西部片”的《西风烈》近期在全国影院热播,也引起了关于这部片的口水仗。高群书导演将这部硬汉警匪片喻为“小龙虾”,称只接受“喜欢或不喜欢”的两种评价,而对于各类争议,他更是一锤定音:我只负责好看。
学习好莱坞似乎是近期国产电影的主题,无论是十月系列上映的所谓惊悚类型片,还是这部“硬派、西部、警匪、动作”类型片,都受到中国近年来各领域愈演愈热的“山寨风”的影响。作为国产电影的一次新尝试,平心而论,国内首部硬派警匪片山寨的水平和质感还并不差。高群书导演直言:“我就是要学好莱坞,只有好莱坞能救中国电影。但我现在还只是处于照抄、临摹的阶段,没有创新的水平,临摹好,卖个好价钱就行了。”这种观点也透露了导演的心态,这是一次对电影工业的“摸底行动”,而就电影创作而言,依然只不过是“负责好看”。
动作片:干比说什么都强
究竟好不好看?信奉“干比说什么都强”的导演用一种接近于“发狠”的极端方式——几乎是不间断的五场大规模动作戏来架构影片。因此,电影风格凌厉,枪击、火拼、飞车、肉搏、爆炸的丰富性所带来的速度和刺激感,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却也惊叹国产电影在动作场面上的驾驭能力已今非昔比,观赏性大有提升。
五大动作场景是影片的最大卖点。高群书自曝它“飞车、撞车、马群等电影元素太多”,是最难拍的部分。“面对恶劣的环境,人就会变得更加坚强,那种雄性的力量会被完全激发”,段奕宏如是说。片子拍摄历时4个多月,演员们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戈壁上,与严寒、风沙等地域气候肉身相搏的同时,还要拍出导演所要求具有“神经上的硬度”的硬汉片,这对于演员们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无疑,这部硬汉片的演员们表现非常“给力”。无论是具有硬汉气质和忧郁眼神的段奕宏,还是老戏骨倪大红,或是为了练就角色的凶狠眼神而专门吃了一个月生肉的张立,他们的表演个性明显,角色刻画入骨生动。夏雨也终于在剧中凭借一身功夫和脸上的胡子、刀疤一洗往日“男孩”形象;以打斗著称却长期无表演上突破的吴京这回一展他的表演功力,他饰演的那个迷茫又倔强,频频失败却又渴望被认可的“羊倌”,最终也成就了自己的英雄梦。
遗憾的是,无论是西部片还是动作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是不二定律。影片在狂轰乱炸的动作场面中,缺乏给观众必要文戏的“小憩”,让观者一片下来,无论是视觉还是心灵都尤为疲惫。缺乏了柔情穿插的硬汉戏,也显得过干过硬。事实上,在美国经典西部片“关山飞渡”、“原野奇侠”或是“007”等系列动作片里,美女始终是片中不可缺少的角色,只有在动作与感情一硬一软的相互夹击中,剧情才能以合适的节奏向前推进。
编剧,依然是国产电影的硬伤
艺术源于生活,新闻系出身的高群书知道新闻的价值。《西风烈》便取材于2006年《南方周末》上刊载的“四大名捕”的报道,这种来自于真实的力量使影片虽以惊险打斗为主,也依然有其存在的逻辑合理性。
然而,编剧能力,依然是国产类型电影的硬伤,在这部由名导自导自编的片子里同样如是。哪怕动作片,主线依然得是剧情,“动作场面”顶多是剧情线上串着的几颗熠熠发光的黑珍珠。然而,这部片子剧情让位于动作,空有大场面和劲爆点,却始终缺乏一以贯之的主线和张力十足的故事的串联,使情节缺乏整体性。因此,这个来源于新闻题材的故事,似乎始终停留在“纪实报道”的层面上,偏重于交代围捕、抢夺逃犯的情节,却缺乏更强有力的故事设计,“抢夺”成了这部“动作戏集锦”剧情发展唯一且牵强的理由。
依导演所言,他仅是要讲“一群人在西部险地绝境的情况下如何生存,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务”的故事,然而,在这么单纯的目的性下,不完整而间断的情节设计和盘根错节的细节又处处皆是。譬如:两名逃犯缺乏情绪积累下的忽发忏悔,羊倌在追捕过程中的无由发怒,杀手阿诺的莫名仇恨,还有被观影团戏称为“神马上天台”的马群大楼狂奔等情节,在缺乏主线和指向的单薄剧情中,反而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画蛇添足。
高群书想必是一位有英雄情节的导演。这种情节隐藏在他“长久以来一直想拍西部片”的梦里,也体现于他对英雄的独特理解和诠释上。
倪大红演的警察“藏獒”则以实用主义者的一发冷枪结束了正反方一对一决斗,他的观点简单,“拿命和杀手决斗,值得吗?”立马改写了英雄受制于传统道德观的历史。在这里,“英雄”的概念还原为个性鲜明的主体,从中我们看到导演对英雄的深层解读,这也深化了西部片中对英雄两面性的刻画:好与坏、善与恶之间本是无间道。
当然,造梦的电影也是营销的好手段,正如《勇敢的心》推广了爱尔兰风光和爱尔兰风笛,《非诚勿扰》推广了西溪一样,“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电影《西风烈》展现的那些断壁残垣的历史、粗犷雄浑的高原风光,还有尘土飞扬的不羁人生,充满了浪漫气息,加上海子的诗、流浪生活、嘶哑摇滚,这一切都成功地渲染了西部独有的文化气质和生活质感,点燃了我们对西部的热爱和无限向往。
对于我,唯一遗憾的是:这盘小龙虾或许好看,或许爽了一时口感,却终未能带给我或如《老无所依》的深思,或如《火线重生》的震撼。始终,心灵的敲击才真正耐人寻味。好莱坞的大片里不尽是特技特效和完美剧情,还有更多对人性的审视和揣摩。模仿好莱坞,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