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葛学

　　相信每位大学生都熟悉这样的场景：选课系统开放的那一刻，鼠标连点，目标明确——在硬性要求之内，尽量选到给分最高的课。

　　一份届届相传的“水课名单”，在评论区、小程序和私聊窗口间流传。上榜课程往往共享几个特征：事少、分高、不点名。而那些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却只给“正常分数”的硬课，则被有意地规避了。

　　这是不少高校里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那么，学生中为什么会流传出“水课名单”？当学生用这一名单来筛选课程时，长久以后大学课堂上将会发生什么？

　　表面上看，是绩点思维催生的功利选择，深究下去，也是课程信息不对称之下的被动无奈。一门课教得怎么样？究竟值不值得选？学生在选课前无从判断。教学大纲写得漂亮，实际授课可能照本宣科；课程名字唬人，考核方式可能只是期末背PPT。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不是不愿意选“硬课”，而是无法在选课前分辨哪门课值得,哪门课只是虚有其表。那些有挑战、有反馈、有真实收获的好课，和那些教学效果一般、“收益甚微”的课，在系统里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也不能否认，确实有同学就是只想“水”学分而已。绩点关系保研、评优、出国和就业，课程很容易被折算成“分数收益”，选课也随之变成一场风险与收益的算计。当制度主要奖励可计算的分数，而不是难以量化的成长时，学生自然倾向于选择确定的高分，而非不确定的收获。

　　于是，在课程信息和质量缺乏透明度的条件下，在绩点指挥棒之下，“事少、分高、不点名”就成了不少学生的选课标准。

　　长久来看，这种选课逻辑会导致教学效果打折，甚至出现绩点“收益”一般但是高质量课程无人选的状况。因为这种选课逻辑训练出了一种认知习惯，用投入产出比来预判一切学习行为。一名学生若四年下来习惯了“这门课值不值得花时间”的精算，他失去的不只是几门可能有趣有用的课，更会误判“某些事值得不计回报地投入”。那些需要笨拙坚持、短期看不到回报甚至可能失败的学习体验，被系统性地排除在选项之外。而这种误判一旦形成，很难在毕业后的某个阶段被重新校正。

　　当课程质量信息不透明、评价体系只认绩点排名时，所谓的“水课名单”有可能导致一种恶性循环。改变这一现状，需要更透明的课程信息、更真实的教学反馈和更多元的学生评价。

　　（作者系浙大城市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