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技术语言“翻译”成产业落地的行动
汪源 编辑 李雅南
■ 汪源
当大模型日均Token(词元)调用量突破140万亿,智能经济究竟怎样才能真正扎进产业的土壤,从“盆景”变成“森林”?在阿里研究院工作的七年,我养成了从产业一线观察经济变迁的习惯。从早期研究电子商务如何重构“人货场”,到见证云计算渗透进制造业的供应链神经末梢,再到今天千问大模型串联起电商、物流、本地生活等全域业务——我亲历了一个经济形态从“连接”走向“重构”的完整跃迁。但我也深知,单点的技术突破如同只给农民更锋利的镰刀,未必能改变“靠天吃饭”的本质。产业的深层变革,需要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如今,作为阿里巴巴-上海财经大学数实融合创新联合实验室的执行主任,我正是带着这份从产业一线沉淀下来的感悟,确立了清晰的目标:不做高高在上的“智库”,要做扎进产业现场的“施工队”。实验室一端对接阿里巴巴在云计算、大模型、智能体领域的技术积累与真实场景,另一端对接长三角制造业、金融业和政府部门的真实需求,专门做一件事——把技术语言“翻译”成产业落地的行动。
“翻译”的第一步,是先看清楚技术到底能干什么。7月份,我带着上财匡时班学员走进杭州余杭,实地参访了强脑科技、有鹿机器人和达摩院。在强脑科技,我们看到脑机接口仿生手已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化,重量从512克优化到383克,新增了触觉感知;在有鹿机器人,我们看到AI从数字世界走进物理世界,在工厂和仓储场景中落地;在达摩院,平头哥自研芯片、飞天操作系统、千问大模型、魔搭社区构成的全栈技术体系,让我们看到了从底层算力到上层应用的技术自闭环。这些走访不是参观,而是寻找“技术-产业”的咬合点。正如钉钉副总裁邱达在论坛上分享的,企业用好智能体需要四个工程要素:驾驭式架构(Harness)、数据准备、技能包(Skills)与模型和工具之间的双向接口(MCP)制作、权限与安全设计。我们在实验室做的,正是帮助企业把这四个要素从理论变成产线上的实操。
第二步,是把产业逻辑融入区域经济发展。在浙江嘉善,我们为浙大长三角智慧绿洲开发《AI领跑跨省域高新区高质量发展》课程,面对的不是技术专家,而是地方干部和企业家。他们不问“大模型参数有多大”,只问“我的产业该怎么接入AI”“半年能不能出亮点”。我们输出的不能是概念,而是实操方法论。同样,在广西发改委、山东金控、中国建筑以及上海的大数据局、卫健委、交通局,我们带着问题进场,带着方案离场——帮政府梳理AI赋能产业的切入点,帮央企国企设计数字化转型的路径图。这些工作的本质,不是培训,而是把阿里巴巴在产业一线验证过的模式,转化为可复制、可落地的行动方案。
第三步,是构建“技术—产业—治理”的闭环。智能经济新形态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组织变革问题。中国大连高级经理学院常务副院长薛徽提出,管理者要具备AI治理领导力——战略判断、专业素养、跨境治理、组织变革。我们在实验室的实践中,把这四重能力转化为企业管理者听得懂、用得上的“三懂”:懂杠杆,会算“人VS机”的经济学;懂重塑,知道该把自己变成架构师还是执行者;懂边界,永远站在AI够不着的地方做判断与兜底。这套方法论已经在多家央国企的管理层中落地,成为他们推进智能转型的“操作手册”。
从阿里研究院到数实融合实验室,从余杭的科创企业到嘉善的跨省域高新区,我愈发确信:智能经济新形态不是凭空产生的概念,而是在企业的车间里、在政府的决策台上、在实验室的代码中,一点点长出来的现实。它的核心特征,不是Token调用量的数字,而是“技术扎进去、价值长出来”的真实过程。
在浙江这片数字经济的热土上,从阿里巴巴的全栈技术布局到之江实验室的科研攻关,从余杭“科研攻关—孵化培育—加速成长—巨头反哺”的创新闭环到长三角一体化的产业协同,“数”与“实”的深度融合正在发生。数实融合实验室要做的,就是在这场融合中当好“施工队”和“翻译器”,让智能经济真正从少数企业的“盆景”,成长为千行百业的“森林”。这既是我们的实践,也是这个时代赋予产业一线探索者的责任。
(作者为阿里巴巴-上海财经大学数实融合创新联合实验室执行主任、上海财经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