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耀湘

　　又见老年人受困于弹窗广告。近日，据广州广播电视台报道，安徽黄山一名老人举起手机拍摄鱼灯表演时，遭遇弹窗广告轰炸，半分钟内弹窗跳转20次，关闭按钮难以识别，最终被迫放弃拍照。

　　弹窗广告的轰炸，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广告弹出后，不管手指怎么戳，也对不准关闭键；有些广告甚至以“手机内存已满，请及时清理”作为伪装，结果一点击，又是下载一堆软件。

　　当然，这些可恶的软件开发商的软件，本是面向所有用户进行广告轰炸的。只是相较于年轻人，老年人更容易手足无措，无法有效应对。此前就有不少类似报道。

　　不能再让老年人继续无助下去了。其实，针对此类问题，政府部门并非没有规范指示。比如，自2021年1月起，工信部就实行“互联网应用适老化及无障碍改造专项行动”，对相关网站和App进行适老化改造，适老版界面、单独的适老版App中严禁出现广告内容及插件。浙江省也发布《互联网互动广告和宣传风控法务指引》，要求互动广告必须确保“一键关闭”。相关App厂商也相继推出了各种长辈模式、纯净模式、极简模式。

　　文件指示得很清楚，不少厂商看似也在用行动兑现承诺，但是，类似的老年人受困于弹窗广告的事仍屡有发生。其中关键，还是在于这些厂商的虚与委蛇，口头承诺得振振有词，行动上却疲软无力，所谓的适老化改造、长辈模式，其效果都是有限的。

　　厂商行动不坚决的背后，根源在于违法成本和流量收益之间的严重失衡。以一些头部App为例，其弹窗广告的单日收入在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而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未设置一键关闭广告标志的，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恶意弹窗、诱导点击，广告主作为第一责任人也只是最高处罚十万元。换而言之，弹窗广告的违法成本有限，经济利益又异常丰厚，不少平台出于逐利本能，屡教不改，花样翻新，也就不奇怪了。

　　数字时代，智能手机已进入老年人日常生活。如何保障老人群体拥有清净、安全的网络使用环境，早已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道拷问社会良知和治理能力的公共命题。

　　正因如此，“弹窗广告围猎老年人”屡上热搜，才显得尤为可耻。它暴露的是某些企业毫无底线可言，监管在一些环节依然失之于软。当围猎老人成为一门屡禁不绝的暴利生意，这样的热搜便如一记耳光，反复打在社会文明的脸面上。

　　对此，平台厂商绝不能只看经济利益、不顾社会责任。监管部门也要大幅提升违法成本，强化执法检查常态化、极致化。不能再任由流氓弹窗广告，反复吞噬老年人的数字尊严与安宁了。

　　（作者系西北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