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评论员 刘晓庆

　　日前，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社交媒体发文称，鉴于美国政府的过往行径，伊朗对其“长期、深层的不信任”依然存在。此外他还表示，信守承诺是开展有意义对话的基础。

　　当前，中东局势陷入极其胶着并让人焦躁的状态。双方陷入打也打不动、谈又不愿谈的尴尬境地。一直耀武扬威、号称要开启新一轮打击的美国，在伊朗并未要求延长停火的前提下，不得不主动宣布延长停火期。局面为何如此令人纠结？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恐怕正与伊朗总统这段不信任的“表白”有关。这也是美国长期以来无所顾忌的霸权行径给自己埋下的“苦药”。

　　伊朗对美国的不信任并不让人意外。2020年1月，美国以“谈判”为幌子，在巴格达暗杀伊朗高级将领苏莱曼尼；今年2月26日，美伊在阿曼完成第三轮谈判后仅48小时，美以就发动空袭，不仅炸毁了伊朗一所小学，还炸死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伊朗终在一次次上当受骗中耗尽了对美国的信任。

　　长期以来，美国在政策上时常朝令夕改、反复横跳，频繁上演“急转弯”戏码。从对国际组织反复退群入群，像“逛公园”一样随意，到一会儿释放对华降税积极信号，一会儿又强硬表态“立场没有软化”……桩桩件件，都体现了美国把承诺当儿戏、把翻脸当常态的“善变”。白宫签字的墨水还没干，毁约的借口就已经想好了，这样的美国，谁还敢轻易相信？

　　政策上的反复横跳，也揭示了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当下，“治理让位于选举、短期利益压倒长远信用”这一危险趋势，正在美国愈演愈烈。

　　在美国，中期选举历来是政策风向的“重置键”。在选举压力下，政策制定的首要考量不是“是否可持续”，而是“能否在选举前制造有利叙事”。于是，关税一天一个样，是为了向选民展示“对华强硬”；与伊朗反复拉扯，是为了让选民相信“主动权在美国”。至于是否有利于全球贸易稳定、和平发展，那不在美国政客们的“待办清单”中。

　　与此同时，美国自身的政治体制也加剧了这种“善变”。总统可以签署协议，但国会也可以否决；一届政府可以作出承诺，但下一届政府也能毁约。就拿伊朗核问题来说，奥巴马政府耗时多年、六国共同达成的全面协议，2018年美国甩甩手就宣布“退出”，这给全世界上了一课：与美国达成的任何协议，都可能被下一任总统当作“前任的政治遗产”而废除。于各国而言，面对的不是一个稳定的对手或伙伴，而是一个每四年就可能“系统重置”的动荡政权。这种制度上的不可预测性，使得与美国之间的长期信任根本无从建立。

　　而从国际博弈规律来看，信息的不对称与行动的不可逆，让信任愈发成为奢侈品。在国际博弈中，一方是否守信，往往只有在事后才能验证。而一旦另一方信任“错付”，代价便可能是政权颠覆、经济崩溃等毁灭性结果。在这种“囚徒困境”中，“不信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理性选择，更不用说面对的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美国。

　　美国的“变脸”闹剧频繁上演，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像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克曼所说的：美国的政策反复无常，很多国家已经不愿再和美国打交道。这种不确定性，让很多企业与国家不敢再轻易把身家性命押在美国身上，对于建立长期贸易关系更是格外谨慎。信誉的建立也许需要几十年，但毁掉只需几次反复——而美国，正在用自己的制度缺陷，亲手拆掉这座“信任大厦”的根基。

　　“善变”的美国用行动告诉世界：它的“友谊”可以随时翻篇，它的政策可以随时转向，它的承诺也可以随时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