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驭亚

　　采访徐丛剑之前，我翻看了他过往的报道，关键词很集中：妇科肿瘤、卵巢癌、CA125、红房子院长。

　　我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严谨、专注、在一条路上走到黑的顶级专家。但他一开口，就把这个预设打破了。

　　“我就是什么都想掺和一下。”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他反复提到“跨界”“拆墙”“把不相干的东西连起来”。这些词像一根线，串起了他从苏北农村到复旦大学、从妇科肿瘤到营养科、从院长到“新人”的全部经历。

　　我问他，你研究方向这么多，不担心别人说你不够专注吗？

　　他说：“常有人为我遗憾，说我因为研究的方向太多，错过了拿更多‘帽子’的机会。但我不这么想。不设限，才能带来无限。”

　　这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在我们这个习惯于“赛道”“深耕”“护城河”的时代，他选择了一条更宽、更不确定的路。他做CA125试剂盒，让他看见了糖链；他做营养科，让他将维生素B1发挥出了更大作用；他收学生不看背景，因为他相信不同领域的知识能碰撞出新东西。他不是不专注，而是专注在“连接”这件事上。

　　采访中，他多次提到“诚惶诚恐”。一个苏北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成了复旦大学教授、红房子院长，他觉得自己“不配”。但恰恰是这种“不配感”，让他始终保持着开放和好奇——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所以什么都想学一点；因为觉得自己普通，所以从不给自己设限。

　　他决定来西湖大学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快六十了，还折腾什么？他的回答是：“人没理想，就没有意义。”

　　我想，这就是“不设限的人生”最朴素也最有力的注解。不是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而是不去想能走多远，只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