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文宇 张帅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化运用，推进全民健康数智化建设”，并叮嘱“有条件的地方可以探索人工智能，但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筑起大众医疗的基础”。这一重要论述，既为人工智能赋能医疗健康指明了方向，也深刻揭示了技术应用必须遵循的规律：AI是手段而非目的，是助手而非替代，最终要落脚于让优质医疗服务惠及每一个普通人。浙江作为数字经济先行省、首批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医疗）项目落户地，正在用实践探索“人机共智”的医疗范式——让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协同共生、互为增强，在坚持医生主导的前提下，以技术赋能推动医疗服务从“可用”走向“普惠”，回应总书记的殷切嘱托和时代命题。

　　国家战略与浙江使命：“AI+医疗”的时代命题

　　医疗服务体系是健康中国建设的核心内容和基本前提，以人工智能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加快构建高质量、普惠化的医疗服务体系，对于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

　　从国家战略层面与技术演进规律看，人工智能在我国医疗领域的应用正在经历从“可用”到“可靠”再到“普惠”的跃升。“AI+医疗”的终极目标，不是追求技术的炫目，而是让每一位普通人都能享受到优质、可及、有温度的医疗服务。

　　如何将国家战略转化为地方实践？如何让技术突破真正惠及基层群众？浙江在“AI+医疗健康”领域顶层设计完善、实践场景丰富、创新成果丰硕，有条件、有责任先行先试。在解题过程中，浙江探索出“人机共智”的实践路径——以人工智能赋能医疗，在坚持医生主导的前提下，破解资源分布不均难题、实现普惠医疗、构建全域智能诊疗体系。唯有让AI成为医生的“能力放大器”，而非替代者，才能真正实现优质医疗资源的下沉与普惠。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叮嘱的，“一步一步筑起大众医疗的基础”——这既是对技术发展节奏的清醒把握，也是对医疗体系建设规律的深刻洞察。

　　制度创新与实践探索：浙江的先行经验

　　将国家战略落实为地方实践，需要在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之间找到有效结合点。浙江围绕“AI+医疗健康”展开了一系列系统性布局——从平台建设到数据治理，从基层赋能到政策支持，初步形成了可观察、可总结的实践样本。这些探索虽仍在进行之中，但其方向与路径，已可为“人机共智”医疗范式的落地提供有益参照。

　　在大模型开发方面，浙江的全栈国产 “蚂蚁·安诊儿”医疗大模型在HealthBench（OpenAI）等国际主流模型测评中医疗能力排名第一。自2023年首次发布以来，“安诊儿”智能体服务接入全省医疗卫生机构2000多家，注册用户超2000万人，累计服务超1.6亿人次。

　　在数据治理方面，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医疗）·浙江汇聚各类健康医疗数据超400亿条，已加工形成28个高质量数据集，登记可交易数据产品83份，为AI医疗模型的训练优化提供了合规、高效的支撑。

　　更值得关注的是，浙江正在着力构建省市县乡村多级AI支持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例如，杭州市余杭区在“安诊儿”平台基础上，开发了专职慢病医生智能体“余小康”，帮助基层医生更好地服务慢病患者。该探索的深层逻辑在于：AI不是要替代基层医生，而是要成为他们的“外脑”，帮助他们提升诊疗水平，让基层群众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医疗服务。

　　在政策支持层面，浙江提供“五要五给”集成政策支持——要算力给算力、要数据给数据、要场景给场景、要资金给资金、要服务给服务，为医学人工智能创新创业营造良好环境。同时成立医学人工智能测评验证联合实验室，构建“模型测评+临床验证”的医学人工智能测评验证服务体系。这一系列制度创新，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让人工智能在规范的轨道上释放潜能，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

　　未来展望与系统布局：普惠医疗新生态

　　站在“十五五”的新起点上，浙江可以在以下三方面率先探索，在“AI+医疗”领域走得更深、探得更远。

　　一是强化顶层设计，构建三医协同的智能医疗体系。加快构建省市县乡村多级AI支持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统筹医疗、医保、医药三方力量，推动三医联动改革、中西医结合、AI医疗创新同向发力，为普惠医疗提供制度保障。

　　二是深化数据治理，夯实“AI+医疗”的资源基础。在现有数据汇聚基础上，加快构建全省统一的健康医疗数据平台，推动医疗数据标准化、规范化汇聚，探索中西医融合数据的共享应用机制，打破不同地区、不同医院、不同学科之间的数据壁垒，为普惠医疗构筑数据根基。

　　三是筑牢安全底线，守护“AI+医疗”的伦理边界。技术越先进，越需要人性的约束。需从制度标准、数据监管、过程管控与风险控制等多个维度协同发力，在推进技术应用的同时，必须警惕技术中心主义倾向，让每一次诊疗都回响着医学人文的温度，让中西医智慧在AI赋能下更好服务人民健康。

　　AI技术将加速进步，但医疗的本质永远关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托付。在浙江这片数字经济的热土上，唯有坚守医者仁心，让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各展所长、相辅相成，方能将“人机共智”驱动的普惠医疗新生态化为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中最温暖的健康底色。

　　（作者分别为浙江财经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信息技术与人工智能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