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河

　　当地时间2月23日，巴拿马政府强行接管了长江和记下属子公司巴拿马港口公司运营的两个集装箱码头。此举引发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以及长江和记的强烈不满和严正抗议。香港特区政府批评这一行为破坏合约精神，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将坚决维护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

　　巴拿马当局对长江和记港口的觊觎由来已久，现在终于图穷匕见。经过为期一年的“快速”司法流程，巴拿马最高法院于今年1月29日做出了不得上诉的最终裁决，认定当年授予长江和记特许经营权的合约“违反宪法”。然而，对于缘何做出这一判决，最高法院不到一页的裁决书却语焉不详，仅以“已经充分考虑”一笔带过。如今不到一个月，巴拿马总统就签署行政令，强行接管港口。巴拿马总统显然自知理亏，所以特别强调：强行控制起重机等中国企业的资产不是巧取豪夺，而是保障两个港口正常运行、维护公众利益的必要之举。这太可笑了。

　　巴拿马冲在前面，但背后大幕上，一众魑魅魍魉诡影重重，显示强行接管一幕绝非独角戏。早前，美国反复表示应由美国重新控制巴拿马运河。2025年2月，在美国贝莱德集团计划收购长江和记43个港口80%的控制权时，白宫表示热烈欢迎。此次巴拿马政府强行接管企业港口资产后，白宫在第一时间向巴拿马总统送出祝贺，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则表示振奋，双方就差开香槟庆祝了。如此赤裸嘴脸，完全不给自己留体面，让人吃惊。我很想用中国春联的形式给他们写一副对子：一个抓人，一个毁约，横批——一个德性。对此，不知那些历来把契约精神挂在嘴边的西方政客作何感想？

　　从法院潦草判决到总统迫不及待的接管令，巴拿马连企方重新谈判的协商机会都不给，可见此事背后政治操弄痕迹太重。此次巴政府直接下场强行接管，等于实打实向强权交上了投名状。

　　对于冲在前头的巴拿马，中国态度明确，不会放任侵害者胡作非为。或许巴拿马认为离美国近、离中国远，觉得无所谓。但这决不意味巴拿马自身没有风险。因为强行接管行为等于公然向全球投资者释放危险信号：在巴拿马，契约毫无效力。一个靠运河吃饭的国家，自毁契约信誉等于自断生路。

　　值得警惕的是，国际规则和契约精神一旦遭公然践踏而不受反制，就可能形成“破窗效应”。今天巴拿马可以撕毁与中企的合约，明天就可能迫于压力没收他国资产；强国可以策动盟友用“司法”武器巧取豪夺，明天这套把戏就可能反噬其盟友乃至自身。当规则不再是保护伞而成了强者的玩物，那么无论大国小国、政府企业，都将置身朝不保夕的丛林之中。

　　这一幕值得所有国家深思。如果为了短期利益或迫于眼前压力而充当大国博弈的棋子，冲锋陷阵，丢的将是国家的长远利益和国格。中国一贯主张国不分大小，都应彼此尊重。近期，虽然一些强权屡屡作出霸凌举动，但那终究只是历史的波动，世界终究要回归秩序和法治。历史反复证明，这种以破坏规则为开端的狂欢，最终往往以始作俑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收场。

　　在西方国家领导人纷纷访问中国，共商恢复和增强双边关系的当下，巴拿马的“逆行”明显与世界大势格格不入。只要中国自身依然蓬勃发展、中国企业依然保持国际竞争力，这些伎俩必定像违法关税讹诈一样失败。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外交政策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