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潘璐

　　临近年关，母亲打电话给我：“过年去镇海渡看看吧？大变样了，好多年轻人都去那吃吃玩玩，可热闹了。”

　　镇海渡，古称大浃渡，始于北宋，曾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码头，从南宋淳祐年间由官办改为民渡，历经明清更迭，从“三个铜板过一渡”的橹摇小舢板，到后来的机动渡轮，千百年来一直是连接镇海与北仑的交通命脉。

　　母亲的电话让我的思绪飘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她在甬江对岸的红联社区上班，常带着我在镇海渡坐船，这是当时往返镇海区和北仑区唯一的交通方式。1元的船票载满少年时的回味，记得我最喜欢靠着舷窗，看着入海口的江水拍打在船身上。上班高峰的船舱里，满是烟火人间的热闹：接送孩子的、上班通勤的、往返采买的，人声与江水声交织成日常。

　　春节一到家，我便循着记忆奔赴老渡口。眼前的一切，和印象里那片杂草丛生的江岸判若两地。红白相间的“镇渡9”号静静泊在岸边，这艘甬江上最后的渡轮，身后早已不是那座老旧拥挤的候船厅——取而代之的，是印着“镇海渡”的时尚地标，透着雅致的复古建筑，还有排着长队、烟火气十足的时尚餐厅。

　　江边的景致更是焕然一新。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货船穿梭，七彩浮桥如彩虹卧波，与江边步道上张灯结彩的新春装饰相映成趣。悠长的汽笛声里，人们在江边步道上拍照、喝咖啡、吃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感受江风送来的年味。

　　曾几何时，随着甬江隧道、招宝山大桥相继通车，这艘承载了近千年渡运记忆的渡口，客流日渐稀疏，渡轮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2020年6月，镇海渡正式停运，在岁月里沉寂闲置。“既怕老建筑年久失修存隐患，又舍不得它承载的城市记忆。”镇海区海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说，依托得天独厚的滨江风光，公司启动了渡口更新改造，换书大会、露天电影、江边音乐会轮番上演，让老渡口成为青年文化新空间。

　　走进一家披萨店，红灯笼与窗花把小店衬得喜气洋洋。店主王霞忙得脚不沾地，端出刚出炉的披萨时，总会顺手递上自制的文创冰箱贴——“镇渡9”号、镇海中学、招宝山鳌柱塔，这些镇海地标被巧妙拼贴，藏着老渡口的温柔记忆。

　　“镇海渡承载了很多人的过往。”王霞告诉我，从工农路迁来这里后，客流翻了几番，奉化、绍兴、上海都有游客过来打卡，这里已经成为他们Citywalk（城市漫步）中的一环。“它不只是一个渡口，更是一种文化符号。”王霞常常给顾客推荐各种各样的机位进行打卡，“给他们提供不一样的情绪价值”。

　　自2025年4月全新亮相以来，镇海渡日均接待游客达1500人次。这个春节，各类特色活动还将陆续上演，让年味在老渡口愈发鲜活。余晖洒在江面上，耳边的汽笛声像是离别，又更像是归来——这是老渡口跨越岁月，在当下寻得的，最动人的摆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