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哭哭马”
何以引发年轻人共鸣
本报记者 吴柯沁 张熙锦 潘璐
■ 本报记者 吴柯沁 张熙锦 潘璐
这几天,来自义乌的一只“哭哭马”火爆全网。它因嘴巴被“缝反”呈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意外地戳中无数年轻人——“这不就是上班时的我吗?”
订单如潮水般涌来,义乌老板娘连夜新增十几条生产线,仍然一“马”难求。
这并非个例。从治愈系盲盒畅销到沉浸式剧本杀受追捧,从“鸡排哥”火爆全网到“爱你老己”成为网络热梗,年轻人追逐“情绪”、寻求“情绪价值”,已是一种鲜明的潮流。
省两会期间,省政协委员、共青团宁波市委书记张军跟记者分享了一件事:前阵子,他听到单位里的几位00后讨论,要坐高铁到杭州,听一个明星的演唱会。虽然他们没有抢到票,但这丝毫没有阻挡他们跨城的热情,“站在场馆外听听也很美好”。
这让张军委员印象深刻,也让他思考年轻人眼中的“美好”到底是什么。“归根到底,我认为是一种‘悦己’‘愈己’的情绪。”张军委员说,当代青年成长于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相比上一代,他们更有资本、也更倾向于追求丰富的精神世界。同时,很多年轻人出生于独生子女家庭,得到家庭和社会的更多关切,相比集体主义叙事,他们对个体的感知更强烈,形成了对自我高度敏感的心态。
这批更加关注自我的年轻人,恰恰在经济和社会深度转型期,一脚踏进了社会。“一边是过快的生活节奏、激烈的职场竞争,一边是渴求他人认可与追逐自我价值之间的矛盾,让一些年轻人感到疲惫。”省人大代表、杭州运河集团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品牌营销部运营专员郑彬铨近年来参与打造了不少贴合年轻人情绪消费需求的业态,“去咖啡馆发呆、沉浸于撸猫撸狗、热衷于买‘谷子’,某种意义上是年轻人对压力的一种宣泄,是情绪的一种释放。”
或许,这就是年轻人所说的,“每代人都有自己的‘破烂’要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精神胜利法’”。
省政协委员、浙江农林大学国际合作与交流处处长王磊关注到互联网对青年情绪的“外放”效应,“本属于个体的情感表达,经社交媒体的圈层化传播,迅速吸引更多有相似感受的人关注,进而形成更大范围的共鸣甚至‘破圈’。”
“这只‘哭哭马’,被赋予‘像自己’的特征后,不仅引发年轻人的情绪共鸣,购买‘哭哭马’这件事,也成了年轻人自我认同和表达的象征。”张军委员说,这也是一些人不太容易理解当代青年的部分,也引发了很多关于“精致利己主义”“个体主义”等讨论。
对此,王磊委员认为,年轻人关注自我与其心系家国、担当社会责任并不矛盾,“当代青年注重内心真实需求,更追求个性化发展,这是社会进步的趋势。”他接触过很多年轻人,在科技研发、返乡创业、非遗传承等方面,探索实现自我价值,也在努力为社会作贡献。
“为情绪买单,对年轻人来说是取悦自己、疗愈自己,对经济社会发展来说,也是一个‘风口’。”郑彬铨代表说,相关部门和企业应及时回应青年的需求,提供高品质、差异化的产品和服务,既能为年轻人创造情绪纾解的渠道,也有助于消费提质升级。
从“牛马”的自嘲,到“躺平”的对抗,再到“爱你老己”的自我取悦,在代表委员眼中,一个个网络热梗的变迁,折射出年轻人从“向外求索”到“向内关照”的心态转型,也是一代人心态成熟的体现。他们也建议,青年在关照自我、感知自我的过程中,把握个人愉悦与社会责任的平衡,注重个人发展与家国大势的链接,努力走好这一代人的长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