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现伟 郑洁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要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这一重要论断不仅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新性发展，更是基于中国式现代化进入关键时期、人口发展进入新常态的深刻战略谋划，为我省人口高质量发展与创新浙江建设指明了方向。

　　投资于人是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的当代升华

　　从马克思主义人学的维度审视，人不仅是生产要素中最活跃的变量，更是发展的最高目的。投资于人本质上是对劳动者主体地位的深度确认，是破解物质异化、回归人本逻辑的必然选择。

　　第一，投资于人让人的能动创造重回生产力的核心位置。马克思认为，资本作为死劳动，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在传统增长模式中，高密度的固定资产投资往往占据主导，劳动者易被简化为执行指令的工具。投资于人就是要打破这种物对人的统治，通过高密度的教育、技能与人文投入，赋予劳动者超越机械重复的创造性能力。在智能化生产条件下，人的批判性思维和审美创造力已成为激活沉睡设备的点金石。这标志着生产力的逻辑起点正由物质财富的堆积转向人自身力量的迸发。

　　第二，投资于人实现了从生存型劳动向发展型劳动的逻辑跨越。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投资于人正是通过优化个体的社会关系图谱，包括受教育机会的均等、公共服务的普惠以及健康权利的保障，来充实个体的内在素养。这种导向使现代化进程不再仅仅是财富的堆积，而是让每一个劳动者作为完整的人，占有自己全面的本质，实现主体性的全面复归。

　　第三，投资于人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文底色。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层逻辑在于通过人的现代化带动物的现代化。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于能够超越资本的狭隘积累逻辑，将社会剩余转化为促进个体全面发展的公共资源。通过国家层面的战略性投入，缩小人力资本在城乡、区域间的断层，这不仅是破解社会主要矛盾的治本之策，更是对西方资本中心论模式的学理超越。

　　投资于人是激活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动能

　　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其新在创新驱动，质在品质跃迁。作为生产力诸要素中最具活性的力量，人的全面发展是新质生产力生成的原动力。

　　第一，人的创造性是人工智能与技术变革的核心引擎。在当前的“人工智能+”行动中，算法、算力等新型劳动资料虽具有极高效能，但其逻辑起点和伦理边界仍由人来界定。新质生产力要求劳动者从专门化转向综合化，从生产线上的零件转向系统设计师。投资于人就是要培养具备跨界整合、数字化生存和复杂问题解决能力的新质劳动者。浙江在数实融合中的先行探索证明，人力资本的集聚是技术突破的关键，没有人的全面发展，智能化设备无法转化为真正的生产力。

　　第二，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破解创新潜能的压制。在复杂劳动中，劳动者的主观状态直接决定了产出质量。传统的管理机制和单一物质激励容易抑制突破性灵感的产生。投资于人强调对人的尊严、自由时间和精神生态的投入。真正的财富是所有个人发达的生产力，其提升有赖于自由时间的获取。投资于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解除劳动者的后顾之忧，实际上是为社会创新的爆发预留自由空间。只有当人不再为基本生存所累时，其创造潜能才能得到彻底释放。

　　第三，通过提升人的能力激活超大规模市场的内生动力。投资于人具有显著的乘数效应。从经济逻辑看，人力资本的提升直接关联着收入分配结构的优化。浙江实施的扩中提低行动，本质上就是一种高质量的人力资本投资。通过提升低收入群体的受教育水平和职业技能，使其获得更高的要素议价能力，进而将人口规模转化为高品质消费市场。这种基于人的能力提升而驱动的增长，比单纯的基建投资更具韧性，实现了生产与消费在人的全面发展层面的高水平动态平衡。

　　在“十五五”新征程中构建投资于人的实践体系

　　步入“十五五”时期，浙江面临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两个先行”的战略关口。投资于人必须构建起全生命周期、全方位覆盖的实践体系。

　　第一，以“135”人才强省体系为核心引领，构筑人才集聚新高地。浙江应持续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机制，全面实施“135”人才强省体系建设。这要求我们不仅要引进顶尖科学家，更要关注高等教育强省、技能型社会的整体构建。通过产教训一体化实践，将企业的生产车间转化为技能孵化实验室，建立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全生命周期教育体系。让每一个劳动者在面对“人工智能+”的技术迭代时，都能拥有重启能力的制度保障，真正实现高素养劳动者队伍的持续扩容。

　　第二，大力培育科技型企业家，强化创新创业的主体支撑。新质生产力的逻辑转向要求企业家群体完成从传统管理者向创新引领者的角色蜕变。要着力塑造具备科技感、文化韵、中国风、国际范特征的科技型企业家。这不仅需要对企业家进行战略视野和数字化能力的再造，更要营造大气包容、鼓励创新的社会氛围。科技型企业家作为连接从0到1原始创新与从1到100产业化的桥梁，是投资于人在经济领域最集中的体现，也是创新浙江建设中最具活力的细胞。

　　第三，以“千万工程”经验引领乡村人口素质提升，缩小人的现代化代差。在“十五五”时期，“千万工程”应进一步从物理形态的改变转向人的素养提升。应向农村配置更高品质的医疗、教育资源，通过数字乡村建设弥合信息鸿沟，吸引数字游民与乡村合伙人。这种投资不仅促进了公共服务均等化，更是要在乡村构建起人力资本积累模式，让农村劳动者享受与城市同等的发展可能性。

　　第四，深化分配制度改革，建立人力资本价值的社会确认机制。投资于人需要分配制度的协同。我们要探索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要素参与分配的有效路径，显著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让技高者多得。同时，强化精神文化供给，将美育、体育与心理健康纳入核心指标。浙江应通过文化浸润培养具备人文素养与科学精神的现代公民，这是投资于人的最高表现形式，也是迈向共同富裕的重要一环。

　　（作者单位：浙江开放大学数智教育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