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选举,美伊局势的新变量
曹元龙
■ 曹元龙
当地时间11月12日,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南部城市汗尤尼斯的纳赛尔医院发动空袭,袭击造成至少6人死亡、超过20人受伤,伤亡者包括患者和医护人员。11月14日,18个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发表联合声明,以“最强烈措辞”谴责此次袭击。与此同时,11月15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再次使用6架无人机打击了位于巴林里法直升机基地的美国防空雷达系统。伊朗方面称,这是对“美国敌对行动”的回应。
近期,在美国和以色列分别完成两场重要选举之后,中东局势到底何去何从,广受关注。
刚落幕的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共和党遭遇史诗级溃败。以色列议会选举中,没有任何阵营拿到多数席位,反对派埃森科特获得组阁授权,连续执政16年的现任总理内塔尼亚胡受到重挫。两场选举虽并未从根本上改变美以遏制伊朗的战略底色,却使两国特别是美国对伊政策面临新的政治约束和战略选择。
当前,随着军事打击边际收益持续下降,升级大规模军事行动恐怕不再是美国的最佳选项。战事在国内不得人心,叠加明年1月民主党正式掌控国会的前景,显著抬高了美国政府再度动武的政治成本。民主党已经有条件在国会通过战争授权、预算监督等工具,对政府形成更强约束与制衡。事实上,自中期选举惨败后,美国领导人对外表态已经出现转向,改口称美伊战争在军事层面实际上已经结束。
与此同时,中期选举前启动的一轮美伊谈判又无果而终。美伊双方都在寻求一条体面退场的路径,但追求的都是“自己才是胜利者”的叙事。在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伊朗核问题、制裁解除及战争赔偿等核心议题上,双方的立场依旧针尖对麦芒。这些议题,既关乎伊朗的国家安全与民族尊严,也维系着美国的国际信誉、石油美元体系、关键航道主导权等霸权根基,双方都很难有大的让步。
解决国际冲突,不外乎军事打击、外交妥协两条路径。当这两条路径短期都难以走通时,便出现了第三种选择:维持不战不和的僵局,以拖待变、以拖促变,等待“尘埃落定”。美国领导人在近日发布的专访视频中透露,沙特方面请求他暂时维持伊朗局势现状,理由是伊朗 “正在瓦解”;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巴林等国也倾向于维持这种“等待期”,因此“我们选择采取一种耗时更长、更加文明的方式”。
强化全方位封锁,正是特朗普政府当下倚重的策略。美军中央司令部7日宣布组建“铁门”特遣队,负责协调美国政府机构以防止伊朗利用陆路等方式跨境运输先进武器及其他物资。此前,美国4月启动海上封锁,8月推出多轮加码制裁,美国套向伊朗的海陆空经济封锁网络,正在持续收紧。
伊朗同样在承压博弈中待变。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让德黑兰获得了一定的心理优势。但面对美国这套慢性绞杀策略,伊朗抵抗经济的承压能力仍有待观察。强硬的对外政策,毕竟要受到国内民生经济条件的制约。伊朗能否在捍卫自身安全和纾解国内经济压力之间找到平衡,将是决定局势走向的关键因素之一。
以色列看守政府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动向,则是搅动美伊局势的另一重关键变量。过去8个多月,积极推动美国对伊朗动武、持续干扰破坏美伊谈判的,正是内塔尼亚胡。对他而言,重启对伊朗军事行动,是当下颇具诱惑的选择。以色列正处在组阁博弈窗口期,政局悬而未决,以国内不少声音担忧,内塔尼亚胡阵营会不惜一切手段阻挠埃森科特组阁,其中就包括推动对伊朗开战。多家媒体报道,内塔尼亚胡连日致电特朗普,敦促美方重启对伊朗军事行动。当然,这一如意算盘能否打得通,目前看恐怕要打上一个大问号。
当前,美伊局势正进入新一轮试探周期,变数随时可能出现。虽然美国短期内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概率有所回落,但双方作出实质性让步、达成协议的空间依旧狭小,美国对伊朗的政策将是军事威慑、有限打击、经济封锁与外交斡旋四管齐下。尽管美伊局势前路充满不确定性,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能扛到最后的才是最终的赢家。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