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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9版:观点

网络福尔摩斯可休矣

  11月11日,“林生斌”相关话题登上热搜,甚至不少机构媒体也跟进转载、报道,这一9年前发生的案件再度引起热议。

  “杭州保姆纵火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罪犯早已伏法,近日因当事人林生斌被曝定居海外而再度被翻炒。12日晚间,林生斌声明澄清,未移民澳大利亚。一些自媒体无视完整的司法卷宗、权威调查结论,脱离证据链条,依靠碎片化猜想、牵强附会的“细节解读”,编造出各种悬疑故事。甚至把一桩铁案,包装成扑朔迷离的都市怪谈。这种脱离法治轨道的“网络探案”,不仅是对司法权威的漠视,更是对逝者的二次伤害。

  “保姆纵火案”的事实基础,早已由完整、严肃、权威的司法程序锁定。该案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罪犯莫焕晶于2018年9月21日被执行死刑。从侦查、起诉、审判到死刑复核,办案人员依托现场勘验、物证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一整套证据作出裁判,每一个环节都经受了法律最严格的审视。

  针对近年来网络上甚嚣尘上的各种臆测,杭州市联合调查组早在2021年8月就发布了翔实的核查通报。通报明确指出,“未发现林某斌参与策划、实施该案的事实”,并逐条否定了当时流传最广的几大谣言。这份通报来自政府联合调查组,其权威性远非任何“网络福尔摩斯”的脑补可比。然而5年过去,同样的谣言换上一副“细思极恐”的面具,又能收割一轮流量,让人哂然。

  其实,这些招数并不高明,“铁案怪谈化”的背后,还是一套熟悉的流量逻辑在驱动。刑事大案自带张力,完美受害者叙事和“反转”期待也契合着某些网友的猎奇心理。在流量逻辑的驱动下,有些自媒体绕开判决书、官方通报这些权威文本,放大情绪、制造悬念。他们习惯用“疑点”代替证据,用“细思极恐”“不敢深挖”这类话术暗示隐情,用模棱两可的设问引导网友自行脑补,把想象当成真相。很多网友出于朴素的正义感、同情心,很容易被这类叙事裹挟,不知不觉加入“网上断案”的行列。于是,一个个阴谋论便有了市场。

  许多看客可能只是随手一转,但每一次转发其实都是在为谣言续命,都在消解司法权威的严肃性。本就沉重的悲剧,一次次被拉出来消费,逝者难以安息,生者持续承受舆论暴力。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叙事极易滋生网络暴力,煽动对立,损害法治基础。

  值得厘清的是,近期舆论对林生斌承诺设立的公益基金始终没有注册备案,以及直播带货时宣称的公益捐赠没有公开完整账目等追问,属于合理的公共监督范畴。但这些与司法定论是两个层面的事,用所谓的“他后来人设崩塌了”来反推“当年那个案子肯定有猫腻”,是一种典型的倒推谬误。

  铁案不会因为网络怪谈而动摇,但社会对法律的信仰,却可能在一次次“细思极恐”的狂欢中被悄悄掏空。公共讨论应当守住理性和法治的边界,这值得每一位网络舆论参与者深思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