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蓉 张梦月

　　不久前，亚太地区人口老龄化会议在杭州举行，来自多个国家和地区的700多位代表齐聚，探讨亚太地区人口老龄化的应对之策。

　　5天的议程里，有一个特别的安排：3条实地考察路线的6个点位，覆盖康养机构、历史街区、老旧社区、产业园区、消费体验中心及老年活动中心。

　　穿行在杭州的街巷，他们看见了什么？又在关注什么？

　　综合体

　　来杭州参会，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伍小兰一下飞机就直奔银发西溪Mall，“在北京就听说了，一直想看看”。

　　作为浙江首个银发经济消费综合体，银发西溪Mall集康养生活、文娱社交、智能体验、健康管理、银龄教育、商业服务等于一体，是一座“未来养老体验场”。

　　在这里的银杏学堂，伍小兰见证了杭州的一种实践——各类社群活动，面向全龄群体开放，不同年龄的人都可以参与。“老年友好，本质是包容与共享。”她说，这种包容，既体现在尊重老年人差异、关注老年人需求，也体现在代际融合中。

　　走在中山中路银龄潮街，老店铺、新业态连成一片，适老服务和消费场景嵌入街区，银发群体重新成为街巷生活的主角。“奶奶好物”旗舰店内，传统编织、非遗手作被摆上货架，共享厨房火热开炉，老年人的生活经验与文化技艺有了展示和传承的空间，让嘉宾代表直呼惊喜。

　　大会上，多位嘉宾代表不约而同地谈到：“老人不只是消费者和被服务者，也是创造者、贡献者。”

　　一座消费综合体、一条老街，构建起全龄共生的城市微生态，这正是大会所倡导的老年友好社会的底层逻辑。一座城市善待老年人的方式既在于尊重老年人的需求，也在于让老年人持续参与城市运转。

　　新空间

　　视线转向浙江省银发经济产业园生命健康余杭园区，科技创新正在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打开新空间。

　　园区内，强脑科技将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推向老年康养、认知干预、康复照护等应用场景，给嘉宾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位英国专家戴上非侵入式脑电头环，体验了约5分钟的正念冥想，一份脑电反馈报告随即生成，“能看见自己什么时候头脑活跃、什么时候平静下来，很有意思”。

　　人工智能如何赋能养老？如何把实验室的前沿成果转化为老年人用得上的产品与服务？这两大问题，成为中外嘉宾热议的话题。北京大学智能学院副院长罗定生表示，技术创新在研发初期就应嵌入伦理考量，“像瘫痪在床的老人，一定要用摄像头监护吗？其实，压力毯可以精准分析老人的涉床行为。”

　　科技创新不是用来“管理老人”的，而是助力尊重老年人自主选择的权利，消弭数字鸿沟。

　　银发经济产业园里就汇聚了一批“银发助力员”，他们亲身试用各类智慧康养设备，为适老化设计提供真实反馈，以老年人的实际需求，反向定义产品。

　　科技的温度，终究要体现在人的生活中。只有把技术创新与服务创新、制度创新结合起来，让更多前沿成果走进社区、机构和家庭，才能把科技优势转化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现实能力。

　　可持续

　　嘉宾们走进翠苑一区小区时，正赶上午饭时间。老年食堂里，丰盛的餐食引得嘉宾代表纷纷驻足拍照。

　　2003年，全省首家社区老年食堂在此落地。20多年来，食堂历经4次迭代升级，通过错峰向社会群体开放，实现可持续运转。社区还发动志愿者和居民结对帮扶，让专业服务与邻里互助互为补充。

　　一位来自斯里兰卡的嘉宾感叹：“如何让社区服务更具可持续性是一直困扰我们的难题，没想到杭州已探索出一条可行的路。”

　　在安诺新程国际康养中心，“可持续运行”有另一重内涵，即专业照护能力的积淀与延伸。这里不仅为老人提供分层分类照护服务，还将康复指导等专业服务辐射至周边社区，并为养老社工、失能失智老人家属等开展照护技能培训。

　　建设可持续性照护社会，正是本次大会的一大核心议题。多位专家直言，护理人力紧缺、照护成本高，是亚太各国共同面临的现实挑战，要着力打造能够长期运转、代代接续的养老支撑网络。“政策要把兜底保障、普惠支持和完全市场化的机构功能区分开，并让这套体系跑得久。”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刘晓婷说。

　　三条考察路线，串联起包容友好的城市空间、充满活力的银发产业、长效运行的照护体系，让浙江养老实践接受了一次国际视角的检验。多位嘉宾代表表示，希望把浙江的探索经验借鉴、推广到本国。

　　“包容、创新、可持续”，杭州街巷、商场、社区和产业园里的实践理念，既是本次大会的核心主题，也是这座城市应对老龄化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