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有自己的“湘江”要渡
陶乐瑜
■ 陶乐瑜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在桂北,这首民谣已在山河间回荡90余年。1934年冬,中央红军在全州、兴安、灌阳一带血战湘江,突破第四道封锁线,也付出长征以来最惨重的代价——队伍由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两年后,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从湘江到会宁,从至暗到黎明,共产党人用双脚写下一条真理:只要信仰不灭,就没有渡不过的江、翻不过的山。
据人民日报近日报道,截至今年6月,位于全州才湾镇的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园累计接待游客已超1100万人次。作为在桂林求学的思政专业学生,我曾多次走进那座纪念园:凭吊广场上,85具棺椁安放着历年发掘收殓的红军烈士遗骸;英烈墙上,一行行年轻的名字背后,更多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湘江战役为什么值得一代代人铭记?因为那是理想信念最严酷的一次“压力测试”。担任全军总后卫的红34师血战到底,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从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而人民的纪念朴素而绵长:兴安界首镇近年新命名的道路中,有红星路、红安路、向前路——“红星”,正是当年军委纵队的代号。把一支队伍的行军番号变成脚下的大街,这是土地对忠魂最长情的铭记。
纪念不能止于感动。回望湘江,它给青年的第一重启示是:至暗时刻的选择,定义一支队伍,也定义一个人。湘江之痛,痛在错误路线的僵化教条;也正因痛到极处,才有其后的通道转兵、遵义会议,中国革命自此柳暗花明。今天的我们没有雪山草地,却也有自己的“湘江”要渡:学业的困顿、就业的焦虑、“内卷”中的迷茫,都可能让人在某个深夜怀疑坚持的意义。湘江告诉我们:挫折不是终点,而是觉醒的起点;真正定义我们的,从来不是遭遇了什么,而是在渡口作出了怎样的选择。
第二重启示是:信仰从来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具体的人在具体的绝境中依然向前。课本里,陆定一笔下老山界的火把“连到天上”,那座山就在桂北越城岭;龙胜龙舌岩上,“红军绝对保护傜民”的标语至今清晰可辨——这支在围追堵截中九死一生的队伍,仍在宣传群众、遵守纪律、尊重少数民族。长征的奥秘,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豪言,而是穿在一双双磨破的草鞋上、刻在一次次绝境突围的选择里。
九十年来,湘江无言。但每一代青年都必须交出自己的答卷。作为未来的思政课教师,我愈发懂得:讲好长征故事,靠的不是让学生背诵知识点,而是带他们站到湘江边,把那场跨越九十二年的回答接续到自己的人生里——把个人理想融入民族复兴的洪流,在祖国需要的地方,渡自己该渡的江,翻自己该翻的山。
湘江无言,青春作答。
(作者系广西师范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