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佳帅

　　近年来，大量年轻人或是被“戏曲进校园”系列活动所带动，或是在网络平台上无意刷到戏曲切片而激发了兴趣，纷纷走进剧院看戏。

　　年轻人爱看什么戏？传统老戏是受欢迎的，京剧《四郎探母》、昆剧《牡丹亭》、越剧《何文秀》、绍剧《薛刚反唐》等都是经典。老戏往往经过反复打磨，唱腔原汁原味。不必担心年轻人看不懂，那些历久弥新的元素，那些体现一个剧种最基本面貌的东西，一定会打动他们。锐意革新内容及形式的剧目也令人神往，如越剧《新龙门客栈》《我的大观园》、婺剧《三打白骨精》、绍剧《台风眼》等，在题材、唱腔、妆造、舞台设置等方面均有大胆突破。

　　我曾有幸参加了央视戏曲频道《中国戏曲大会》第二季、“百校戏社·青青四季”五四青年节特别节目的录制，今年又参演了河北戏曲春晚，加之在学校参加过相关社团，身边逐渐形成了一个爱戏的圈子。据我观察，年轻人爱戏的方式各不相同：

　　很多“剧场青年”喜欢精心剪辑戏曲视频，制作一个吸引目光的封面，加上一个不落窠臼的标题，发到网络平台上，静待“一键三连”的同频爱好者。我本人就是B站的一名UP主，剪辑过一个河北梆子《陈三两》的念白视频。目前，这个视频已有137万播放量和5.5万点赞量。B站戏曲区中不乏高校学子，UP主们还会“梦幻联动”，形成各高校间的“戏曲联盟”，这不失为网络时代的梨园佳话。有人用AI生成戏曲人物的漫画形象，或者在戏曲演出片段中添加一些特效，这也在戏曲的传播过程中增添了许多趣味；还有制作戏曲“周边”的，演出开始前总能看到他们在分发物料，惠人悦己，乐此不疲……

　　也有一些年轻人爱戏更像追星，在网络和现实生活中为自己喜欢的演员东奔西跑，甚至唇枪舌剑。艺术审美彰显人的独特性，见解不同很正常，争执起来也在所难免。然而，有时为了捧自己喜欢的角儿而不惜打压甚至讽刺、侮辱他人，则十分不妥。一些人走进剧场也只是为了看自己喜欢的演员，演员出现了就高兴，即使没唱好、没做好，也无所谓——这大概是一种虚假的爱戏，貌似无可厚非，实则存在问题：一来有失表演评价的客观性；二来对演员本身也会造成负面影响。实际上，这个过程与戏曲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关系，看似在戏里，实则在戏外。这是追戏还是追人？饭圈化倾向值得忧思。不可否认，许多年轻人因为追慕偶像才得以窥见戏曲的美妙，这值得肯定。或许，那些只是停留在“嗑CP”、传八卦层面，或是沉迷演员颜值或性格而无法自拔的人，如果能再向前走一步，用心体味“爱豆”的唱念做打并逐渐登堂入室，就可能会在戏曲百花园中看到更瑰丽的风景。

　　(作者系浙江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