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詹丽华

　　共享联盟·拱墅 徐晗翎 柳景春

　　大运河畔、拱宸桥东，中秋连着国庆，这几天杭州市拱宸桥街道蚕花园社区里，停车位明显比平时更紧张。“再等等，年底前就好了。”蚕花园社区永和坊门口，社区党委书记张振峥说。

　　她说的“好了”，指的是拱宸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楼上正在紧锣密鼓改造的1万多平方米停车场。到年底前，这里的338个停车位将向辖区单位和居民错峰开放。

　　当前，我国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抓手。作为一座快速成长起来的超大城市，杭州市26年前建成的老旧小区达到2192个，是全省老旧小区数量最多、改造难度最高的城市。

　　作为最早完成全域老旧小区改造的街道之一，拱宸桥街道以“绣花功夫”做深做细做实城市更新各项工作，不断增强居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

　　做难而温暖的事情

　　停车难是老旧小区居民日常生活中最切实的痛点。以蚕花园社区为例，原有停车位206个，更新改造完成后新增停车位105个，还增加电动汽车公共充电点位28个——看起来不少，但与社区3763户居民的基数一比，仍是杯水车薪。

　　“这个1万多平方米的停车场谈了足有三四年。”蚕花园社区三方办主任俞伟璐说，今年，原租赁协议到期，“社区终于有机会切实解决这一问题。”俞伟璐说，到今年年底前停车场改造完成，社区停车位将达近700个。

　　张振峥说，蚕花园社区将新增的这338个停车位，没有新增一寸建设用地。存量时代的城市更新，最难的或许不是改造本身，而是如何将有限的旧空间重组再利用，激发新活力。

　　做小而正确的事情

　　在拱宸桥街道裕兴院，登云路社区居民蒋婷指着改造后的“拱宸邻里家”说：“以前这里是个杂物间，没人愿意来，现在你猜得到它是垃圾房吗？”

　　她说得没错。淡青色和白色组成主色调，整体造型取自拱宸桥的剪影——一间社区垃圾房有了文化气息。居民活动室、大件垃圾收集点、非机动车库被重新组织进“一带两点四园”的空间格局，把拱宸桥的文化积淀织入日常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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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变化源于一次“微创手术”。裕兴院建成年代早，公共空间捉襟见肘，垃圾房、活动室、停车棚挤在一起，功能混杂、环境堪忧。改造没有大拆大建，而是把这片边角空间重新“切分”——垃圾房加了除臭和分类设施，外观融入了运河文化元素；非机动车库重新规划了充电点位，大件垃圾也有了专门的归集点。

　　“当时也有人问，一个垃圾房搞这么好看干什么？”拱宸桥街道党工委书记钟鸣说，改造初期居民意见并不统一，有人觉得能倒垃圾就行，有人担心搞漂亮了没人维护，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公共空间不分大小，都是居民日常经过的地方，都应该好好对待。

　　从好房子到好小区，再到好社区、好城区，城市更新的价值坐标始终落在“人”身上。“后来大家看到效果，都觉得值。”蒋婷说，现在每天活动室里有人下棋、聊天，垃圾房门口干干净净，非机动车都停得整整齐齐。

　　做人民需要的事情

　　把是否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是否给人民群众带来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作为改革成效的评价标准。“我们街道的旧改工作，就从居民的急难愁盼下手，要的就是‘绣花功夫’。”钟鸣说，改造前半年，街道就开始收集民声民意，找准提升改造方向。

　　以蚕花园为例，49幢楼、3763户居民，改造初期就收到数百条意见，其中80%以上反映的问题是“就医难”“健身难”。

　　问题找准了，那就撸起袖子干。社区一趟趟跑，集纳百姓智慧的“红茶议事会”一场场开。经过多次会商比较，街道决定在原来菜场的基础上向上要空间，建一座集公共服务、运动休闲、商业配套于一体的社区民生服务综合体，一站式满足拱北片区2万居民的相关需求。

　　如今，改造完成一年了，菜场面貌焕然一新。坐着侧面电梯一路向上，二楼的健康直播间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黄赞红正在演示颈椎保健操。“中心开在菜场楼上，很多老街坊逛着街就把病看了。今年我们还开了直播，最多有2000多人一起看。”她说，现在老人们拿药时会主动咨询运动建议，中心已开出260多张个性化“运动处方”。

　　屋顶被改造成了全民运动场，乒乓球台从早到晚很少有空的时候。前几天，有居民反映：晚上天一黑，场地灯光就不够亮了。居民的这点盼头，社区记在了心上，考虑增加灯光设备，大家就不用赶着白天扎堆打球了。

　　改什么，居民定；改得如何，群众评。“这件事，感觉是全体居民一起办成的。”67岁的陈新新是当年的首批回迁居民，“看到这一年多的变化，我们知道社区是真的把大家的需求放在心里。”

　　“城市更新既是物理空间的再造，更是居住品质的系统性提升。”长期关注城市更新实践的浙江工业大学中国住房和房地产研究院副院长范建双教授表示，当杭州的城市更新步入“深水区”，衡量更新成效的标尺已从“改了多少栋楼”的工程量转向“改变了多少人的生活”的获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