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压力，挑战自我
卓勇良
国内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宇树科技8月19日登陆科创板，这家创办于2016年8月的浙江企业，2024年才开始盈利。10年长跑，如今站上新起点。
浙江有相当年份是全国经济增长的领跑者，是宇树科技们生长的坚实支撑。我省2025年经济增长5.5%，与另6个省份并列全国第5；今年上半年，我省经济同比增长5.7%，比全国高1.0个百分点，居西藏之后列全国第2位。改革开放以来47个年头，我省经济增速有6个年头居全国第1、2位。
成为领跑者是长期艰苦努力的结果。浙江的市场化、工业化和城镇化走在全国前列，其间贯穿着一条高密度经济的发展线索。这里有原生密度与集聚密度两方面指标，按笔者推估，改革开放初期浙江的原生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宜居空间（即耕地加建设用地）约1350人，仅次于上海北京，是全国平均水平的2.4倍；2024年的人口集聚密度，按省统计局和自然资源厅数据为每平方公里宜居空间2334人，比改革开放初期增加约1000人，约为全国近3倍，密度大幅上升。
密度降低交易成本，快速发展提升密度，二者互为促进。1978年至2025年，浙江GDP年均增长11.0%，比全国高2.2个百分点；2024年每平方公里宜居空间GDP达3.1亿元，是全国平均的4倍多。浙江企业的人口密度和空间密度均居全国前列，具有较大的区域竞争优势。且浙江除嘉兴、湖州的大多数区域，宜居空间主要位于各类谷地，宁波亦位于三面是山、一面是海的大型谷地，密度提高并不一定影响生态环境。自然条件铸就发展基座，主体努力提升竞争高度。这些年特别是今年上半年，浙江进一步发挥优势，作出新的努力，取得了新的进展。
——工业“压舱石”作用持续发挥。工业是浙江发展的内在优势，今年上半年全省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8.0%，比全国高2.6个百分点，名列东南沿海兄弟省市的首位。不过要看到，邻省安徽雄心勃勃、势头正旺，后有追兵啊。而2025年浙江全省工业增加值占全国7.5%，比5年前上升0.3个百分点。
——创新跃升。浙江这些年创新有目共暏，2025年，全省每万人发明专利授权12.4件，超越广东，由全国第5位升至第4位。难能可贵的是，2025年全国发明专利授权数比2024年下降7.0%，浙江则比上年增加5.5%。全省技术市场成交额这几年迅猛增长，从2020年全国第8位，跃居全国前列。
持续领跑是美好愿望，也是一种压力。浙江从1979年至2025年47个年头，GDP增速居全国前4位的有15个年头。但受各类因素影响，任一省份的经济领跑均非必然的永久常态，浙江亦不例外。改革开放以来浙江经济增速居全国第10位及以下也有22个年头，这表明必须警钟长鸣、事事处处低调努力。
经济领跑，事关浙江对全国经济增长的贡献，事关经济大省挑大梁，事关居民福祉。最近三年，浙江经济增长对全国的贡献份额均在8.0%及以上，其中2025年达8.4%，比2024年上升0.2个点。浙江在全国经济发展快时，努力多增长；经济增速慢时，则努力少回落。面对当前区域经济新趋势新情况，浙江经济面临三方面现实挑战。
资本市场的挑战。宇树科技亮眼，但与7月27日上市的安徽长鑫存储相比，两者处于不同的产业阶段，市值存在数量级差异，同时宇树科技营收压力较大。苏州的中际旭创，今年4月份股价突破1000元，市值突破1万亿元。浙江资本市场走在全国前列，但近年来缺少影响较大的现象级事件，其中比较现实的一个问题是，浙商100亿元市值以下的上市公司数量占比70%左右，比全国A股这一占比高约7个百分点，竞争力受到影响。资本市场需要长期培育，缓不得，急不得，必须着眼于企业，努力做好服务。
创新全面成势转化为风景的挑战。今年1至7月浙江进出口保持较强韧性，其中，出口2.66万亿元，同比增长10.0%，占全国份额为15.3%，均居全国前列。但也要看到，资本市场压力实质是创新压力，创新压力又转化为出口压力。长鑫存储和中际旭创都是创新与资本市场联动的产物，这就引出了一个“创新如何较快全面转化为新质生产力”的问题。对浙江出口增长的挑战亦由此而生，如今年上半年江苏出口按美元计增长24.8%，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江苏拥有一批光通信、算力硬件等龙头企业，适合这一轮全球AI建设浪潮的需要。
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挑战。浙江上半年服务业经济新动能加速成长，发展质效稳步提升，同比增长5.5%，比全国快0.3个百分点。服务业是当下经济增长点，更是今后经济增长的重要方面。但服务业的扩能提质对照全年目标任务需加力攻坚，如从地区看，几个经济大市挑大梁的作用还需加强；从主体看，规模以上限额以上服务业企业占比还较小，远低于规上工业企业的占比，等等。
领跑者因替整支队伍减小空气阻力，具有一定代价。相当时候，能不能当上领跑者就像开盲盒，除了勇往直前外，别无选择。常态化要求是：直面压力，化解压力；挑战自我，战胜自我。
（卓勇良，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