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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7版:文韵周刊·文艺评论

访谈类播客贵在“不装”

  ■ 邬佳乐

  每当有闲余时间,我总会听上一会儿访谈类播客。我在听这类播客时,一方面感到,不少节目的信息传递张弛有度,并非是爆炸式的。听着类似日常对话的访谈,我不需要调动太多能量来推敲字句。另一方面,节目气氛松弛但干货不少,在大脑跟着思索的时候,我又觉得流逝的时间是有价值的。

  如今,播客成为大批年轻人的新爱好。播客形态也从纯音频升级成视听协同的视频播客,其中人物深度对话为主的访谈类视频播客尤其引人注目:《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首期全平台播放量破2000万,《陈鲁豫·慢谈》单集播放量大多超100万。当“三分钟速通名著”“五分钟看懂艺术”大行其道,动辄数小时的访谈类播客,何以杀出重围,受到众多人的青睐?

  首先,访谈类播客以时间长、内容密度高为主要卖点。在短视频盛行的当下,访谈类播客利用充足的节目时间替听众“争夺”到了一个允许思考发生的空间,满足了当代人对深度思考的需求。在听这类播客的过程中,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分析、犹豫、思索,与主持人和嘉宾进行“思想对话”。

  其次,访谈类播客超长的录制时间让表演难以维系,让节目更有“活人感”。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预言“一切公众话语都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如今,这种危机正逐渐升级:博主表演精致生活,综艺嘉宾假装深情……但假的东西是经不起时间的推敲的。访谈类播客的爆火,某种程度上是对虚伪的抵抗。它让嘉宾摘下社交面具,尽可能完整、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内心。在两三个小时的不间断对话里,我们总能看到某些真切的瞬间:一个尴尬的沉默、一句被强压下去的话、一个微妙的表情。

  比如,在播客节目《陈鲁豫·慢谈》中,媒体人易立竞卸下往日锋芒,回想北漂时光,说出“好难呐”,随后哽咽停顿。在她眼眶噙泪却又无声的18秒里,透过她的呼吸和沉默,我懂得了她为什么说“老家是一个你离开之后才会拥有的地方”。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他们在褪去光环后,成为了自己。

  但近期部分播客也经历了不同程度的翻车,特别是在讨论年轻人话题时,有的故弄玄虚,“登味”尽显;有的顾影自怜,自我过剩。这种矫揉造作有时也让我感到厌烦。访谈不是立人设、凹深度的工具,真诚的表达也不应变成巧言令色的表演。一旦如此,访谈类播客这种视听形式,就失去了最珍贵的部分——它的价值,不仅是带来知识的增量,更是在某个瞬间的触动。比如,正身处“奥德赛时期”的我,在听到有人透过耳机对我说“其实我也害怕过、迷茫过”的时候,会感动、感谢这种真诚的分享。说到底,听众要的不是完美的答案,而是真实的心跳。

  (作者系浙江工商大学文艺学硕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