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耀湘

　　“贫困和我考上北大没有强关联。”一位18岁的女孩面对镜头，说自己不太喜欢被关注。

　　近日，四川省一女生高考取得全省文科前五名，被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录取。此前，因为女生来自单亲家庭，母亲在工地扛钢管维持生计，她一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各路人马开始上前围观，按照自己的理解、需求，对故事进行加工、渲染和传播，恨不得把“寒门逆袭”几个字贴在人家额头上。类似场景，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不说往年，就在今年七月，河南农家女孩韩雅平高考699分，“寒门骄子”的赞誉蜂拥而来，个人经历、成长隐私也被用作各种主题叙事，直播、跟拍轮番上门。即便当事人再三发声恳请保留私人空间，镜头也迟迟不肯退去。

　　这位女生不是很想被关注的意愿，在流量为王的逻辑里，也许对成年人来说很难理解，但原因在于她们只是接近成年的孩子而已。这个年纪，心思细腻，自尊心也强。况且不久后，她们就要踏入大学校园，进入一个更广阔的社交圈，多少会有一些少年人的敏感。可一些曝光者，却急着把镜头怼到他们脸上，追问苦情问题，把少年的隐痛扒开给人看，过度展示家庭隐私，烘托一种悲情叙事。这么做，传播面是打开了，流量效果也实现了，可有谁来问一句当事人的感受呢？

　　或许有些报道本身出发点是善意的，想帮她，想传递励志，想证明努力有用。但善意不等于善行，要讲究方式方法，善行是双向的，必须考虑接受者的感受。同样是帮扶，人大已故教授陈传才与夫人岳同，在设立助学金时定下“三不原则”，即不公布名单、不颁布证书、不宣传个人……这些做法的目的都很明确，传递善意，但是以一种不伤害受助人自尊的方式实现。对比之下，一些报道却要求这些敏感的少年反复讲述苦难、配合感动、完成表演，着实是有些讽刺了。说到底，这种悲情叙事本质上还是一种流量消费，真正的艰辛反而被消解成了故事的点缀。不想被关注的呼声，要被听到，少年的家庭隐痛，不是用来感动谁的剧本。给他们留一点安静，便是最大的善意。 （作者系西北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