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遥

　　85岁的汪老师依旧很忙，但是找到他并不难。

　　社会学中有个“六人定律”：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建立联系。在戏曲界，你问任何一个剧种的当家小生，往往就能迅速联系上汪老师——他们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在各种比赛、课程上受过他的指导。

　　采访结束的时候我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人到了85岁，还能称得上“青春”吗？

　　换个问法更准确：一个人85岁了，还愿意为一件不一定看得到结果的事情冒险，还相信有东西值得把自己交付出去，还和20岁的人待在一起——这样的人，算不算年轻？

　　汪世瑜给了我很明确的答案。

　　七步路走一个月、一张唱片听到磨穿。年轻的时候，他是业界公认的“巾生魁首”。他的演出行程一度是保密的，因为一旦公开，热情的戏迷就会追着包车。他后来做青春版《牡丹亭》时那种“敢改”的决断力，不是凭空来的。一个被“传字辈”用最严苛的方式训练过的人，对“什么能变、什么不能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他敢改，因为他演了一辈子，更悟了一辈子，他真的懂。

　　但最触动我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收徒时说的：“光靠昆曲人自己宣传不够，要用各个门类来宣传。”

　　一个老人，想的是怎么借各种影响力去推广一门六百岁的艺术。这种思维，比很多年轻人都开放。

　　我们现在讲青春戏曲，讲流量时代，这些有助于戏曲传承传播的密码，似乎早就被他通过一个个身体力行的实践所参透。

　　“青春”这两个字，说到底跟年龄没关系，跟一个人还敢不敢拥抱陌生的东西有关系。

　　他不是不服老，他就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