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伊帆

　　前不久，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名单揭晓，电视剧《反人类暴行》入围最佳中国电视剧、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原创）三项提名。这部剧里双线交织，一条线讲述20世纪侵华日军731部队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残忍罪行，另一条线讲述后人如何历尽艰辛跨国取证。

　　我一直反感某些影视剧拿同胞被欺凌的场景当成噱头，战争的残忍在于战争对人的毁灭，而非血腥本身。一些作品在宣传预告里就反复强调、大肆渲染屠杀、强暴等场面，把受害者的苦难当成推动剧情、博取眼球的工具。这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对比一些战争题材影视剧对血腥场景的大篇幅铺展，《反人类暴行》选择另辟蹊径。这部剧最打动我的地方就在于它没有放大女性被强暴、儿童被虐杀等场面。电视剧以克制的艺术手法凸显历史真实，使得艺术性与思想性达到了更高级的境界。二者本质区别在于，一种是将苦难作为卖点，另一种是将其作为思考的起点。

　　《反人类暴行》第一集中有这样一个镜头：运货车夫佟长富随着马儿被拖向白色雪地中央的硕大冰窟窿，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血红色，就像一面撑满整个屏幕的日本国旗。刺目的血窟窿在整片大地上蔓延、渗透。这幅画面，既是侵略者将中国无辜百姓拖入无底深渊的暴行现场，也是对日寇野蛮侵略的无声控诉。

　　克制不等于淡化，不拍不等于否认。艺术中的“留白”，因为观众的参与和共情，会比被动接受的血腥画面更深刻。坐在屏幕前看剧的我们早已知道那个时候的同胞们每一天都身处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境。比起直观呈现这种境况，该电视剧选择通过侧面描绘战前宁静生活的破碎、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坍塌、文化被践踏时的无声痛哭，更让观众感受到战争对人性与文明的摧毁，这是一种更深层的悲剧感。

　　此时无声胜有声，就像当看到《辛德勒的名单》中象征着生命色彩与纯真希望的红衣小女孩也被推入焚化炉化为灰烬时，我们同情、悲悯的是在纳粹魔鬼般的践踏下随时可能陨落的生命。

　　《反人类暴行》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始终把镜头对准“人”——人的尊严、人的选择、人的精神世界。当镜头掠过冰窟的血色不滞留于惨烈，这部剧便成功地打动了观众，告诉我们真正的反战是在凝视深渊之后，唤起对人性与文明的守护之心。

　　（作者系杭州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