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郑宸 曹坚

　　见习记者 蔡昆林

　　“没想到上个厕所、骑个车，满眼都是小广告，有的还涉黄涉赌，万一孩子扫了怎么办？”近日，多位市民反映，在我省部分高铁站、高速服务区、闹市街区等公共场所，一度被整治的“牛皮癣”小广告正卷土重来。

　　5月27日，记者驾车来到杭州东站。驶入P5停车场，一根立柱上贴着“公积金提取”二维码，记者扫码后手机弹出“当前账号存在安全风险”警示。随后记者逐一探访多个站内洗手间，发现门板上黑色涂料的涂抹痕迹、铲刀刮过的划痕密密麻麻；出站口至停车场沿线的两处洗手间，仍有低俗广告嵌在漆面里。正在清理卫生的保洁人员无奈地告诉记者：“钢印广告铲了就把门破坏了，只能用油漆盖。今天盖完，明天又有了，压力很大。”社交媒体上，多名网友也吐槽省内部分高速服务区公厕“满眼乱七八糟的低俗广告”。

　　共享单车更是“牛皮癣”死灰复燃的重灾区——记者来到网友反映强烈的祥园路地铁站B口，看见共享单车的车筐、坐垫、车轮上贴满租房、借贷广告，有的用不干胶粘住，有的喷涂在车身上，还有的小广告二维码紧挨骑行码，甚至盖住扫码区。“一扫就扫到广告上去了。”在附近上班的市民严琪一边撕下广告一边扫码，她告诉记者，自己曾在深夜撞见有人往车上贴广告，动作很快、贴完就跑，“不管是电动车、自行车，都贴得密密麻麻。”杭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轨道公用中心单车管理科工作人员洪炼杰坦言，“牛皮癣”难管主要是因为张贴者“时间、位置不固定”，取证难度大。

　　过去的小广告，无非是广撒网碰运气，但现在的“毒广告”，用上了AI算法，完成了“数字化升级”。

　　记者随机扫描涉黄广告上的二维码，页面随即跳转至涉诈网站，充斥着色情视频、直播、棋牌、博彩入口，且无需实名、年龄验证即可进入。网站内还设置AI智能客服，实时推送“个性化”内容。部分非法广告主甚至利用AI进行“大数据画像”，针对不同群体精准推送赌博、诈骗信息。此前我省多地警方破获的案件中，低俗小广告都是主要“鱼饵”，诱导用户下载木马程序。

　　萧山区蜀山街道湘源社区每月组织多方力量清理，仍赶不上小广告“上新”的速度。“5月7日凌晨3点多，社区联动辖区派出所抓到一个散发违法小广告的男子。”湘源社区相关负责人潘如月向记者透露，“牛皮癣”的背后有利益链——张贴者深夜行动，按量计酬，贴满800张收入200元。

　　一场场“清理—反弹—再清理”的拉锯战，成了超大城市基层治理中的难题。背后的原因之一，是违法成本与治理成本的严重失衡。

　　对张贴者而言，每贴800张就能赚200元，就算被抓，按照现有规定，最多也就几百元的罚款。而对治理者来说，清理一张强力胶广告甚至要重新刷墙，人工、物料成本居高不下；更难的是取证，张贴者行踪不定，多部门权责交叉的地带更易成为监管空白区，很难保证高效协同。

　　面对“牛皮癣”回潮，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发展战略和公共政策研究院博士王晨跃认为，治理需疏堵结合：对于一般广告，可联合通信管理部门对号码实施停机；对于非法广告，应深挖背后的黑灰产业链予以严厉打击；同时，对于租房信息等，可在社区建设便民信息张贴栏进行张贴或引导其线上化。

　　应对“牛皮癣”回潮，我省各地已相继推出举措：杭州联合租车平台推出“随手拍”奖励；宁波从二维码、网址、电话等入手深度溯源，打击非法行为；绍兴启动市容环境专项提升行动，联合市民力量参与举报监督……

　　干净的墙、公厕、共享单车……其中藏着城市的文明底色，也藏着群众的安全感。当“牛皮癣”已经穿上“数字新衣”，治理又该如何升级“打怪”，我们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