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向新型高校取取经
本报评论员 王彬
评论员说
不妨向新型高校取取经
本报评论员 王彬
如何打破大学课堂沉默?有人说,老师要多琢磨课程内容,把课讲得更生动,学生要找到兴趣、有热情,在课堂上主动与老师交流互动,在自律中把更多知识学到手。然而,这些呼吁仍局限于方法、技巧这样的“术”。要谋求实质性改变,必须向制度层面与价值观层面深入探求。
在教育机制改革和价值观转变上,其实可以向新型高校取经。
笔者在西湖大学采访时,对几个细节印象深刻:一,本科生就有导师,就能进实验室做研究,而且可以根据学生的兴趣和选择“丝滑”换方向、换导师,学校也非常鼓励“学科交叉”;二,主打“小班化”教学,在研讨和项目中,注重思辨与科研启蒙,老师非常珍视学生“提问”,课程成为师生共同成长的“良田”;三,不设绩点排名,不唯分数论,想方设法打破学生“为了卷而卷”的恶性循环,把学生解放出来,更好地安放自己的兴趣、安放自己的心灵。
在西湖大学,有学生将课堂中的一个提问转化成了一篇论文或者实质性的研究成果,有学生在多次专业试错中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还有学生主动牵头课外学习研讨分享活动,或邀请老师分享,或同学们自行交流心得……在这样的课堂里,在这样的校园氛围里,我们看到的不是填鸭式的“你讲我听”,而是一种探索式的“双向奔赴”,不是学生的沉默、课堂的沉默,而是学生自我意识的苏醒,主观能动性的释放,是课堂乃至校园活力的奔涌。
如今,不只是西湖大学,许多“小而美”“小而精”的新型研究型高校,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打破课堂“沉默魔咒”贡献力量。在福耀科技大学,本科生就能参与到一些大厂的科研项目,实践课程的比例不低,学校还会给学生配备企业导师。书院制、小班化教学、导师制、“实验室即课堂”模式、“入校即入企”模式、实践型课堂……这些探索实践系统性地重构了“教”与“学”的关系和生态,对传统高校打破“沉默魔咒”具有借鉴和启发意义。
不去限制学生,用好的制度去引导学生,这些探索实践的共性便在于此。正如那句广为人知的话:“我负责阳光雨露,你负责茁壮成长。”学校想方设法拓展空间、搭建平台、提供机会、输送养料,目的是让学生有获得感、价值感,找到自驱力,找到内心那个真实的自我,进而更自由地自主地生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传统高校要全盘照搬新型高校的探索实践,由于生源、学生人数、教育资源等方面的不同,完全复制很可能水土不服。但“搞活”的思路和逻辑是可以借鉴的,不妨从小范围的创新课程试点、校企联动的探索实践入手,让改革的种子在自身土壤中慢慢生长。目前,不少高校已在这些方面有所尝试,但距离真正“起势”还有一定差距,仍需持续发力。
说到底,课堂沉默,本质上是教育关系中“学生主体性”长期缺位的外在表现。如果学校和老师不再把学生看作知识的被动接收者,而是承认他们是有好奇心、有探索欲、有内驱力的活生生的人,那么教育的使命就不该是“灌输”,而应该是“点燃”。
大学生说
兰州财经大学 谢嘉亮:
从我个人上课经历来看,沉默的课堂与积极的课堂,有一个关键因素便是老师。曾经给我传授传播学教程的老师,在讲课时,将宏观空洞的概念,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以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具体案例来传道授业解惑。如此,同学讨论的积极性在上升,迟到早退率在下降。而老师的作业,很具有思考性和实操性,让我们用“一句话”打动他,于是便能见到大家苦思冥想、积极探讨的场面。
浙江传媒学院 朱悦文:
老师应该教符合时代发展的东西(以教材为基础的同时,也要和实际相结合)。比如:在AI时代,教怎么精准、专业地使用AI,塑造专业壁垒。这样的课堂,对学生的价值就显现出来了。
中国人民大学 尹奥丹:
在我看来,即使是大学课堂也没有摆脱唯成绩论。太多或者说几乎所有的课堂都是以最终的分数作为检验学习效果的标准,也就是最终考多少分,拿多高绩点,很少有课堂很注重互相讨论的过程和其中发散出来的创新思考与观点价值,也不把它们作为评价标准。在这种模式下,很多同学就不会觉得讨论有多么重要,想着就算自己少参与一点讨论,也无关最后的成绩高低。所以我想很重要的一点是对课程评价方式和评价体系的改善。
江西师范大学 李丞星:
在普遍的大学课堂中,“发言”环节是穿插在紧锣密鼓的教学过程中的;发言人在成为焦点位的同时,某种意义上承担着“不浪费公共资源”的责任,这一点无疑会增加学生的心理压力。想要增加学生表达或是师生沟通的机会,还需要留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