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李娇俨

　　科举时代虽已远去，却在我们的语言体系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那些耳熟能详的成语背后，藏着一个个古代读书人的悲喜人生。

　　走马观花

　　“走马观花”指骑在奔跑的马上看花，形容粗略地观察。这个成语出自唐代诗人孟郊的《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一生坎坷，早年隐居山林，在母亲的勉励下赴京赶考。第一次落第，第二次又落第，直到第三次才终于榜上有名。那年他已46岁。登科后的喜悦，让这位年近半百的老考生忍不住策马长安街头，写下了这首千古名句。后人从中提炼出“走马观花”，原意是形容事情如意、心境愉快，后来才引申为粗略观察。

　　蟾宫折桂

　　“蟾宫折桂”指在月宫折取桂枝，比喻科举高中。这个成语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西晋名士郤诜。

　　《晋书·郤诜传》记载，晋武帝有一次问郤诜：“你觉得自己怎么样？”郤诜毫不谦虚地回答：“我就像月宫里的一枝桂枝，昆仑山上的一块宝玉。”这种近乎“凡尔赛”的自信，不仅没让晋武帝生气，反而对他大为欣赏。从此，“蟾宫折桂”就成了学霸们“秀”成绩的经典表达。唐代诗人白居易考中进士后，在给友人的诗中写道：“折桂一枝先许我，穿杨三叶尽惊人。”

　　独占鳌头

　　“独占鳌头”指占据首位，特指科举考试中夺得状元。这个成语的出处，与古代殿试的仪式有关。

　　北宋《事物纪原》记载，皇宫大殿前的石阶上雕有鳌鱼，殿试结束后，状元要站在鳌鱼头上，等待唱名。所谓“鳌头”，就是石阶上那个雕着鳌鱼的位置。站在这里的人，便是科举时代的佼佼者。元代无名氏在《陈州粜米》中写道：“殿前曾献升平策，独占鳌头第一名。”一个位置，成就了一个成语。

　　桂林杏苑

　　“桂林杏苑”是一个相对冷僻却意蕴深长的成语，专指科举考试中的乡试和会试。古时乡试在农历八月举行，正值桂花开放，考中者称“折桂”；会试在农历三月举行，正值杏花绽放，考中者称“探杏”。

　　清代吴敬梓的《儒林外史》中写道：“桂林杏苑，空成魂梦之游；虎斗龙争，又见战征之事。” 草木开花结果的自然时序，与读书人的功名之路巧妙地契合，时光里藏着多少寒窗苦读的期待。

　　沆瀣一气

　　“沆瀣一气”如今多指臭味相投的人勾结在一起，但它最初的故事，却与一场科举有关。

　　据北宋钱易《南部新书·戊集》记载，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年），科考主考官名叫崔沆。放榜时，考生们发现一个叫崔瀣的人赫然在列。

　　“沆瀣”二字，本意是指夜间的水气、雾露。爱凑趣的人把这两个字合在一起编成一句话：“座主门生，沆瀣一气。”意思是，他们师生两人像是夜间的水气、雾露连在一起。后来，“沆瀣一气”从一句玩笑话渐渐变成了一个含贬义的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