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悟

　　不久前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这一表述意味着城市发展逻辑正在发生深刻转变——从过去更多依赖增量扩张，逐步转向以质量提升为导向的存量优化。这也与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所要求的建设“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互为映照。在这一重大政策背景下，如何通过精细化、低成本、可持续的空间更新方式推动城市更新，成为地方政府推进城市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命题。

　　桥下空间历来是城市治理中的难点区域。这些区域往往成为城市的卫生死角和安全隐患区。从实践看，桥下空间并非只能被动存在于城市的缝隙之中，而是完全可以有效转化为服务民生的“金角银边”。浙江近年来对桥下空间的系统性激活，正是对这一命题的生动回应。

　　例如，杭州余杭区中泰街道敏锐捕捉到中泰小学周边“接送难、停车难”的突出问题，将杭徽高速桥下闲置空间改造为标准化、智慧化停车场，实现了城市公共服务的“低成本增量”。类似的空间转化还体现在萧山区临浦健康体育公园的建设中。该项目将原本封闭、低效的桥下空间，转变为集健身、休闲、文化展示于一体的公共活动场所，使居民在“转角处”即可获得高质量公共服务。

　　需要看到的是，桥下空间活化不能止步于零散的探索，而必须通过制度化、长效化机制加以保障。温州市于2024年底出台的《城镇桥梁桥下空间利用与管理实施意见》，围绕权责划分、审批流程、安全监管等关键环节作出明确规定，为桥下空间规范利用提供了制度支撑。

　　与此同时，桥下空间的功能转化对规划设计和技术标准提出了更高要求。应根据周边人群结构和使用场景，灵活配置功能，防止“好看不好用”的形式主义倾向。在运营层面，应区分公益性与经营性项目，探索多元主体参与的可持续模式。

　　只有推动这些制度安排逐步落地，才可以使那些曾经沉默于车流轰鸣之下的缝隙不再只是城市发展中的灰色地带，而是可以有效转化为灯火可亲的公共活动场景。这也启示我们，推动城市更新，并不完全依赖于大规模的拆改建，更取决于是否真正将“人民性”作为城市更新的核心逻辑，把对市民生活的细微体察落实到具体空间的再设计与再利用之中。

　　（作者系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浙江省“八八战略”创新发展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