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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7版:文韵周刊·文艺评论

让演艺新空间更“聚”更“野”

  ■ 罗磊

  杭州乐堤港有一个特别的霓虹灯招牌——“疯狂理发店”。这不是真的理发店,而是喜剧厂牌开心麻花打造的沉浸式剧场。观众围坐在一个复古理发店的两侧,中间就是舞台。一场“谋杀案”在这里上演,理发师、顾客个个是嫌疑人。观众不仅得瞪大眼睛找线索,还能直接“审问”演员,甚至被拉上台洗头、做美甲,彻底变成戏的一部分。最后,大家投票决定凶手是谁——这种剧本杀式的玩法,让年轻人直呼过瘾,不少人二刷、三刷。

  在杭州,这样的非传统剧场正不断开花。开心麻花还在中央商城搞了互动喜剧《疯狂星友团》,在城西银泰演起了客厅喜剧《空降未婚妻》、公寓喜剧《一墙之隔》;本土的“大盒剧团”在临平银泰的地下街区开出了大盒沉浸艺术中心,《极夜》《燎原》《花好月圆》等多部原创沉浸式戏剧在这里常驻演出;脱口秀厂牌“松果喜剧”在湖滨银泰开拓了三个小剧场……

  这些演出空间有一些共同的标签:直接驻扎在人流密集的商圈,仅剧场的室外招牌、演出海报也能获得路人极大关注流量;空间不大,以小剧场为主,演出中观众的能量场更为密集,而且演出空间灵活多变,充满动线,观众可以流动起来,与演员的距离更为亲密,增加了许多互动;除去脱口秀,戏剧演出并不聚焦经典戏剧作品,而多为互动性极强、结局走向不定的沉浸式戏剧,融合悬疑、剧本杀、密室逃脱、角色扮演等各种元素,场景性极强;此外,融合了让当下很多年轻人为之狂热的音乐剧。

  这些新空间、新演出样式,正好戳中了当下年轻人的社交与体验需求,成了城市潮流文化的新爆点,也不禁让我们思考:杭州还需要怎样的新空间?

  其实,打破传统舞台开拓演出新空间的探索早就有。法国戏剧大师阿尔托当年就要废除舞台和剧院,让表演和观众之间没有阻隔。美国戏剧大师谢克纳认为“所有空间都能用来表演”,他的《酒神在1969》(1969年)在一个车库里演出,观众跟着演员满场跑——这都是沉浸式演出的“上古版本”。更“野”的探索是直接把剧场搬出城市。比如20世纪70年代,数个年轻剧团聚集在巴黎东郊文森森林的废弃军火库,将其改造为世界闻名的“军火库戏剧园区”。

  说到国内,上海的经验或许最值得杭州参照。2016年末,上海北京西路1013号“麦金侬酒店”剧场建成,根据《麦克白》改编的沉浸式戏剧《不眠之夜》落户。观众戴着面具在迷宫般的空间里追踪剧情,一票难求,成了文艺地标。更绝的是“南京路演艺聚集地”:一栋老旧的亚洲大厦,因为2020年入驻了环境式音乐剧《阿波罗尼亚》而彻底翻红,办公楼格子间变身小剧场,票价亲民,粉丝散场后堵着门等签名。很快,19个演出团体在这栋楼里驻场。趁热打铁,几年间相邻的大世界、第一百货、世贸广场都变成了“小剧场集群”,高峰时60多台戏同时上演——活脱脱一个“迷你百老汇”,在中国实现一场表演艺术与商业空间创新融合发展模式的前沿性实践。

  反观杭州,虽然单个项目挺热闹,但缺的正是这种“抱团取暖”的聚集效应。一些作品形式很新,但场地主要还是散落在各个大剧院附属的小剧场里,没能形成合力。具体怎么干?笔者有几点“脑洞”:

  培育特色的演艺聚集区。能否在湖滨、武林或钱江新城这样的人流心脏地带,或下沙大学生聚集地,规划培育一些演艺街区?把多个小剧场、沉浸式空间、配套餐饮文创集中起来,让观众一个晚上能赶好几场戏,形成持续的消费和文化吸引力。

  把演出送到山野田间。浙江美丽乡村建设得很好,青山绿水本身就是绝佳舞台,青山村等地艺术节活动也越来越多,建议在各类乡村艺术节的基础上,引进团队驻地创作,开发一批常驻性的环境演出,让戏剧在山谷里、稻田边发生,或许能碰撞出更奇妙的火花。

  主动引进爆款常驻项目。像《不眠之夜》那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作品,对城市文化品牌的提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杭州完全有实力和吸引力,去争取一些国内外优质的沉浸式或环境式剧目来此长期驻扎。

  杭州不缺年轻的艺术创业者,也不缺艺术院校的人才,还需要狠狠扶持本土原创力量。应设立更多面向民营剧团和独立创作者的孵化计划,要投早,重点培育,打上“浙产戏剧”的标签。就像西戏出品的《无法访问》(虽然它最初源自上海的孵化计划),这样的本土原创力量,才是杭州演艺生态的根基。

  杭州有着极具活力的年轻人群和最前沿的互联网基因,当“疯狂理发店”的霓虹灯接连亮起,大众将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个孤立的亮点,而是一片足以照亮城市文化夜空的璀璨星河。是时候,让杭州的演艺新空间更“聚”一点、更“野”一些了。

  (作者系浙江传媒学院电视与视听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浙江日报 文韵周刊·文艺评论 00007 让演艺新空间更“聚”更“野” 2026-01-23 27886933 2 2026年01月23日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