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1月17日，为夺格陵兰岛，美国再次对欧洲八国挥舞关税大棒，威胁不卖岛就加税、加到卖为止。2026年伊始，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入侵委内瑞拉，绑架马杜罗夫妇。1月14日，美国完成首批5亿美元委内瑞拉石油的销售，开启对委石油资源公然掠夺。此次，对欧洲八国加税，更将美国对格陵兰岛领土主权的觊觎，从语言主张向着正式吞并行动推进。这一系列行动见证，美国精心经营多年的“仁慈霸权”伪善形象终于倒掉。

　　所谓“仁慈霸权”指的是一些人曾用来形容美国霸权的一种叙事框架，根源来自美国例外论和文化帝国主义思想。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在其领导下建立了被称为“Pax Americana（美式和平）”式的国际秩序，通过“仁慈而非掠夺性”的手段，以经济援助和多边协商（所谓“胡萝卜加大棒”）引导国际体系。这副“仁慈霸权”的面具在相当长时期内塑造了美国作为全球领导者的形象，让一些国家相信美国的霸权带有善意。

　　但本质上，“仁慈霸权”其实就是给横行霸道的强权涂上了一层所谓制度的装饰。从实践来看，自二战中后期开始，美国确立了包括布雷顿森林体系、联合国体系等一系列国际制度，倡导自由贸易和多边合作，以履行领导责任、提供全球公共产品，但这恰恰是美国巩固其霸主地位的策略选择。在美国实力无可匹敌时期，采取制度化、盟友合作的方式，营造“制度霸权”形象，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挑战和对抗，同时让盟友在美国规则下获利，从而对美国霸权形成依赖。这种做法相较赤裸裸的武力征服，要节省许多维护霸权的成本。美国历届政府（尤其冷战结束初期）热衷谈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塑造自己为“民主灯塔”“人权卫士”的形象，但这一切背后的出发点是维护霸权地位，服务于其霸权延续。换言之，“仁慈”从来都是手段而非目的——美国霸权的本质是强权政治，所谓仁慈只是包装。

　　当下的美国越来越无暇维系这层包装。首先，美国悍然发动单边关税贸易战，动辄对包括盟友在内的多个经济体挥舞“关税大棒”，严重扰乱全球贸易秩序，被《经济学人》痛斥为“现代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经济错误”。其次，美国不断“退群”毁约，对国际规则和多边机制肆意践踏。2026年更是以行政命令方式，一次退出数十个国际多边机构。再次，美国还习惯性地将盟友伙伴置于不对称依赖关系中。从关税霸凌，到领土觊觎，不再伪装仁慈的美国霸权甚至不惜将19世纪殖民扩张的幽灵重新带入21世纪。

　　更大的风险在于，不再伪装仁慈的美国，已经开始把具有赌博性质的军事行动，当作了某种可轻率选用的政策选项。2026年1月3日，美军悍然对主权国家委内瑞拉发动突然袭击，武力绑架了该国总统马杜罗夫妇，并宣称要接管委内瑞拉石油资源，甚至是接管整个国家。随着美国正式“接管”委内瑞拉石油，世界舆论一片哗然。此举被视为压倒“仁慈霸权”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底，“仁慈霸权”的倒掉，是美国实力相对衰退、国内矛盾积重难解的必然结果。美国已无力像过去那样以怀柔手段笼络各国，只好诉诸更直接的强权施压；由于霸权成本和收益在美国国内分配不均，引发民粹和反全球化情绪，美国政客不得不通过对外强硬手段来转移国内矛盾视线；再加之领导层战略能力和外交智慧的欠缺，让美国外交陷入短视冲动、急功近利的歧途。结果，美国长期营造的“仁慈”形象荡然无存，国际社会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美式霸权的真面目。

　　美国霸权的癫狂举动使得国际体系站到了一个历史性的十字路口：世界是陷入丛林法则回归的动荡战国时代，还是走向真正多边合作的新秩序？历史经验表明，一旦国际关系背离了主权平等和合作共赢的原则，就难免导致不公和动荡，正如20世纪上半叶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痛教训。而今日之美国所表现出的单边冲动，更让人想到战国时代列强争霸、弱小任人宰割的乱局隐喻。一些观察家警告，多极化竞争如果缺乏规制，可能重演大国对抗的悲剧。可以说，人类正处在是延续霸权逻辑还是开创合作新篇的抉择关头。

　　所幸的是，世界并非只能任由美式霸权摆布，大多数国家和人民都不愿重走对抗冲突的老路。尤其因为有中国这样负责任大国坚定支持现有国际秩序的核心原则，我们有理由相信，全球秩序并不会因此陷入绝望。相反，一个更加多元化、更具包容性的世界正在孕育，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再单独主宰世界，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生活在强权阴影之下。新兴力量对国际规则的负责任坚守，为动荡中的世界注入了稳定预期和正能量。只要各国携手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摒弃零和博弈思维，国际体系就有望朝着合作共赢的方向演进。这正是世界的希望所在。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家安全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