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蓝天下，野生水仙花迎着海风摇曳起舞，中华凤头燕鸥在此找到了新的家；村民们不再忙着赶海，而是将大黄鱼养到了深海，拿着“小蜜蜂”侃侃而谈当起导游……如今的温州平阳南麂列岛，人与自然都焕发着勃勃生机。

　　发展渔业生产、提高渔民收入，关键在于保护渔业资源和海洋生态。1990年，经国务院批准，南麂列岛成为我国首批国家级海洋自然保护区之一。而今，碧海银滩也是金山银山的意识，在南麂人的心中愈加清晰。

　　35年间，硕果累累。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全国十大美丽海岛、国家公园候选区、国际重要湿地……这一张张通往生态保护的“进阶”入场券，成为南麂人坚定走好绿色发展道路的最好见证。

　　■ 甘凌峰 郑小巧

　　零打扰的“无声守护者”

　　“破壳了！”今年6月，南麂列岛平峙岛传来喜讯：被誉为“神话之鸟”的中华凤头燕鸥成功孵蛋，迎来新生命。监控室里，驻岛监测志愿者韩旭坤和李秉航盯着屏幕，认真地做着记录。镜头前，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雏鸟异常清晰。

　　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凤头燕鸥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极危物种，由于数量稀少、行踪神秘，一度被称为“神话之鸟”。2023年，南麂列岛首次招引中华凤头燕鸥，当年成功孵化了一窝，2024年孵化3窝，今年则增至5窝。

　　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研究所所长陈万东说，来南麂列岛安家的中华凤头燕鸥之所以越来越多，和“不打扰”的理念有关。他们落地了“绿电方舟”项目，通过光伏、储能设备建设零碳微电网，工作人员在零接触的前提下，通过监视器实时观测鸟儿活动规律。

　　不打扰，体现了南麂生态保护理念和手段的转变。南麂列岛位于台湾暖流和江浙沿岸流的交汇处，是海洋动植物的理想乐园。尤其是贝类和大型底栖藻类分别占全国贝藻类种数的15%和25%，约占浙江省贝藻类种数的80%，被美誉为“贝藻王国”。动植物种类如此繁多，要做好监测和保护，是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面临的一大难题。“比如传统的针对游泳动物的调查，我们通常采用拖网、渔获物或潜水生物采样调查方法。”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研究员谢尚微表示。

　　近年来，针对潮间带、潮下带、海洋性鸟类等生态系统，南麂列岛陆续建设全方位的生态监测体系，用摄像头、传感器等科技手段替代人力，进行零接触监测。陈万东解释，这等于给天空地海装上电子眼，纳入统一的视频监控平台，实现智能化管理，“科研人员和游客就可以通过镜头远程实时观看。”目前，潮下带监测系统已建设完成，沙滩监测系统预计明年建成。

　　在科研人员的接力下，“南麂物种大家庭”的名单日渐完善。保护区成立以来，已新增鉴定1210种生物，其中南麂侧链藻、南麂蹄状藻等微小型藻类为世界首次发现，并以南麂地名命名。鸟类种类记录也不断刷新，从原来的23种增至255种，不乏黑脸琵鹭、黄嘴白鹭、黄胸鹀、中华凤头燕鸥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从反对者到参与者

　　“潮水一退，妇女们就下海挖螺，拉都拉不住。”作为30多年的老执法队员，鲍向前对曾经的执法困境记忆犹新。

　　在村民们看来，捕鱼、赶海是他们自古以来的讨生活方式。任由无度捕捞，无疑会破坏生态；全面禁锢渔业发展，岛上数千渔民的生计何以承载？守护生态的同时保护村民的生计，是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从成立之初就面临的两难命题。

　　两者的统一，始于20年前“保护为主，适度开发”原则的提出。明确了方向，南麂列岛的保护与开发变得更为有序。一方面，南麂列岛实施分区管理，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其中仅实验区可适度开发；另一方面，实施标准化执法，持续开展“碧海”“海盾”“护岛”三大专项执法行动，年均开展执法检查280余次，出动参检人员1700余人次。

　　在一次次专项行动之后，村民们惊奇地发现：传统作业方式受限，他们的收入反而变高了。养殖生态大黄鱼就是典型的例子。围绕“生态南麂”渔业品牌打造，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编制了南麂养殖专项规划，划定大黄鱼的养殖区、养殖容量，引导养殖向深远海发展。同时，与浙江海洋水产养殖研究所建立战略联盟，推进大黄鱼、小黄鱼优选培育等生态养殖与可持续利用技术研究。

　　好水出好鱼，土生土长的南麂大黄鱼因为口感近似野生，受到了广泛欢迎。目前，南麂列岛大黄鱼养殖水域达1800余亩，年产值3.5亿元，解决了全岛95%常住居民就业问题，户均年收入超20万元，较2005年增长近9倍。更让岛民们骄傲的是，南麂大黄鱼还被端上了许多国际盛会的餐桌，“游”向了世界。

　　不再需要苦口婆心地劝说，村民一个个主动加入生态保护的行列。同时，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创新机制，制定管护成效挂钩生态补偿等举措，调动保护区群众协助执法管护意愿；创立“3+X”联席会议制度，岛上各主要部门共同商讨生态保护、生态旅游、基础设施建设、社会民生事业发展事宜，切实实现保护与开发协调统一。

　　让“碧海仙山”成为品牌

　　8月10日晚，“海洋之声”南麂列岛科普宣传系列活动在南麂列岛马祖岙沙滩启动。通过音乐表演与科普互动相结合的形式，活动为观众带来了一场视听盛宴。

　　现场，温州流行音乐协会的歌手依次登台献唱，歌声与海浪声相互呼应，吸引了当地居民及游客驻足观看。在文艺表演间隙，主持人组织了南麂列岛相关知识有奖问答，提问内容涉及南麂列岛的地理特征、海洋生态保护现状、特有生物种类等科普知识，让参与者对南麂列岛的自然与人文有了进一步了解。

　　“去不了圣托里尼，就去南麂吧！”这不是一句广告词，而是游客们自发在社交平台上给出的评价。现在的南麂列岛，蓝天碧海、贝壳听涛，吸引了游客的青睐。南麂列岛国家海洋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南麂镇人民政府联合各部门，做好文旅转型升级文章，让“碧海仙山”成为文旅品牌。

　　当地创新“景区+民宿”为特色的旅游发展模式，全力改造提升六月天民宿、渔家民宿等一批精品民宿，拓宽群众增收渠道；充分发挥红色文化优势，建成总体国家安全观南麂岛教育培训基地，结合浙江全境解放纪念碑等一批红色旅游资源，全力打造国家安全教育“海上学堂”；积极发挥海洋自然保护区的自然教育功能，建成南麂海洋科教馆，与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合作，推行“蓝色市民”计划，通过科普夏令营、海洋知识讲座、海洋环保志愿者行动、无废无塑全电岛屿创建等形式，持续提高广大市民海洋生态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意识。

　　村民洪东魏回到海岛经营民宿，并开发出挖贝、登礁、海钓等一系列沉浸式旅游项目；85后“渔三代”林端萍，打造了海洋牧歌渔旅体验园，开园当年就吸引游客近万人……

　　2024年，南麂列岛累计接待游客超12万人次，旅游收入突破2亿元；居民人均收入超6.5万元。如今的南麂列岛，已经成功探索出一条“人海和谐、惠民共富”的特色发展路径，成为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协同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