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雪山迷途
——29名驴友安吉龙王山遇险引反思
本报记者 丁谨之
“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当驴友!”疲惫沙哑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经历被困雪山的难熬一夜,已返回家中的袁先生依然后怕。
经历揪心的等待,1月24日夜被困安吉县龙王山的29名杭州驴友,终于在25日凌晨2时多从天目山脉临安段被解救下山,并乘车返杭。
类似驴友遇险的报道,近年来屡见不鲜。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会再三发生,驴友遇险原因何在?怎样才能为户外运动系上“保险绳”?记者就此展开调查。
被困深山 体力透支
“我从没参加过专业户外活动,经不住朋友再三劝说,就一起报名了。”向“疯驴”户外俱乐部缴纳了包括保险费、交通费在内的130元活动费后,袁先生对首次“驴友”之行满怀期待。
位于安吉县的龙王山,因奇峰异石、悬崖陡壁享有盛名。但由于山势险要,植被茂盛,不少驴友在此迷路。去年至今,安吉消防中队已接到3起驴友迷路的求助报警。
按原定计划,这些杭州驴友应在周六上午10时进山,由安吉龙王山经过千亩田,下午5时许从临安下山。但山中多变的天气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越往上走越冷,道路很滑。”袁先生回忆。
下午4时许,步行了大半天的驴友们,在暮色渐浓中紧张起来:下山的路找不到了!本该沉得住气的领队,却在关键时刻慌了阵脚,带着一行人南辕北辙地走了约两公里。“不好啦,有人晕过去了!”一名女性驴友因体力不支而休克。恰好一名医生在场,经过现场急救,女子终于苏醒。
兵分两路 彻夜营救
当晚7时40分许,安吉县110指挥中心接到求助电话。接警后,当地迅速组织公安民警、村干部及当地山林护林员组成多个搜救组展开搜救。县消防大队派出孝丰、安吉两个消防中队的14名官兵参与搜救。
在与当地村干部紧急商议后,救援力量决定兵分两路,一组在章村镇龙王山搜救,另一组则从报福镇深溪景区进入龙王山向临安方向搜救。由于深山植被茂盛、信号微弱,救援人员与被困驴友的联系时断时续,无法判断被困的准确位置。近3小时的紧张搜救,救援工作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晚11时许,救援人员由报福镇深溪千亩田抵达位于天目山脉与龙王山交界48号界碑的一个区域。根据被困驴友短信,救援人员得知29名驴友被困在了保护区39号界碑附近,并尝试电话联系。
25日凌晨1时43分,救援队员到达39号界碑附近。现场指挥员采取分组片区搜索的方式展开搜救,因手机信号微弱,救援陷入僵局。
2时20分,救援人员在山坳口收到微弱信号,立即与被困驴友电话联系,得知所有人已从临安山脉下山,到达他们之前预定大巴车的地点,女性驴友也已无生命危险。
凌晨4时30分,救援人员经8个多小时的深山搜救后,全部撤回。一夜未眠的消防队员赵金锋用沙哑的声音告诉记者,由于长时间的雪地疾行,所有官兵的双脚都布满水泡。
频频出险 谁来担责
8小时的紧急驰援,一路追赶,为何却无功而返?8小时中,救援人员明知被困驴友的详细坐标,为何仍然与他们擦肩而过?“救援不顺,一是自然条件恶劣,二是对方太不配合。”赵金锋说。他的说法也得到了被困驴友的印证。
双方的短信记录显示,当晚10时51分左右,驴友发短信称“我们在天目山自然保护区39号界碑这里”,救援人员要求他们原地等待救援。但随后驴友却称“领队要带我们下山,但不确定走哪边”。赵金锋告诉记者,正是因为领队执意不遵守救援人员“原地等待救援”的要求,才使救援数次扑空。“他们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追。”
据驴友透露,大家普遍衣着单薄的原因也与领队的指导有关。“上山前,领队让我们把外套脱了。没想到山上气温那么低,大家只能不断地走路,才能保持体温。”
驴友失联、遇险,已不是新闻,户外活动中遇险,谁来承担责任?
户外运动安全知识匮乏、自发组织管理松散、缺乏安全意识等都是造成驴友频频遇险的重要原因。
户外活动具有一定的风险,一旦遇险,政府还需投入大量的社会公共资源展开救援。驴友在参加前应评估可能面临的险情,切不可为追求刺激而无视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
政府也要对户外探险的推广和运作进行监管。出台相关法规,对民间自发组织的户外自助活动做出规范,对组织者、参与者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做出界定。因探险行为造成侵害、占用公共资源或闯入禁区等行为,也应采取惩戒措施,规范驴友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