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念望

　　生动的造型，巧妙的构思，精美的雕琢……日前，在浙江东阳举行的第十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国际艺术精品博览会（东阳）上，温州黄杨木雕大师吴尧辉的作品“大唐盛世”之三《爬竿》摘得2014中国原创·百花杯“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奖”金奖。这是吴尧辉近年来获得的又一殊荣。

　　知道温州黄杨木雕大约已有30多年、参与宣传黄杨木雕也有近20年了。黄杨木雕与青田石雕、东阳木雕一起，被称为浙江三大雕，一直是我引以为骄傲并津津乐道的事情。走近黄杨木雕还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而真正开始喜爱黄杨木雕是因为吴尧辉大师的作品。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到某木雕商店参观。不经意间，一件题为《红绸舞》的黄杨木雕作品跃入眼帘，女子迈着弓步，手里舞动绸带，线条流畅、刀法细腻、做工精致、造型优美，洋溢着春意盎然的活力与生机。心里不仅暗自吃惊：谁能将黄杨木雕作品做到如此精细精致精绝？于是反复观赏、再三品读，发现底座上镌刻着一行字“叶润周大师创作，木石刻”。一下子不知道是谁的作品，赶忙拨打电话给熟识的省级大师方江鸿。原来“木石就是吴尧辉的艺名”。由于对吴尧辉的名字早已耳熟能详，知道他的作品不容易买到，便毫不犹豫地掏钱，由于店主不知道作品的作者，价格当然非常的便宜。

　　后来慕名去参观吴尧辉位于乐清经济开发区的浙江鸿鑫雕塑艺术有限公司。意外地发现，公司的主业并非他擅长的黄杨木雕，而是铜雕。

　　吴尧辉1964年出生于乐清，幼时便酷爱绘画、书法，对工艺美术充满兴趣。18岁师从虞金顺大师学习黄杨木雕艺术，期间深得叶润周大师的栽培，创作出200余件黄杨木雕作品。吴尧辉拜师学艺之后，取艺名“木石”。在从事黄杨木雕的33个年头，他坚持走自己的路，坚守着自己的梦想，在刀笔艺路不懈探求、拓展思路、锐意创新，形成了线条简练、古拙雄健、手法夸张、富有神韵的雕刻艺术风格。

　　黄杨木雕作为一门独立的艺术门类，创始于宋元，明清时得到发展。温州黄杨木雕原材料来源于永嘉深山中的野生黄杨木，由于“千年黄杨难成拍”，因此晚清至民国时期的黄杨木雕作品都只有毫不起眼的6至12公分左右。当地黄杨木材资源枯竭之后，便采用神农架原始森林中的黄杨木，后来又逐渐采用木质相对较差一点的云南、广西的黄杨木。国产的黄杨木是珍贵的保护木种，即便在市场上有流通也是价格不菲，常见的是进口的缅甸黄杨木，成本也是相当高。于是，吴尧辉开始把目光投向成本相对较低的铜雕，主要定位欧美市场。“铜雕在欧美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消费习俗，但欧美的铜雕大多使用模具制作，模具的老化和更新缓慢阻滞了铜雕产业的发展。”在吴尧辉看来，这是公司生产铜雕产品并迅速占领国际市场的重大利好。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公司产品出口欧美及40多个国家和地区。黄杨木雕虽非主营业务，不过由于吴尧辉另辟蹊径，提供高级定制服务，针对特定的高要求客户量身定做独特的雕塑作品，木雕业务还是占据了公司金字塔尖的部分。独到的眼光和精湛的技艺为吴尧辉的公司带来了稳定而可观的订单和利润。雕刻倾注了吴尧辉全部的心血，成为他唯一的爱好。即便是铜雕产品，整体造型还是由他自己来做。为提高生产效率，木雕产品在一些打孔的环节借助雕刻机，大部分工序还是得依靠传统的雕刻工具来完成。“老的题材我们要融入新的手法，而新题材的作品里要使用一些传统的技法，只有这样，才能使这门技艺传承下去。”

　　在公司内，吴尧辉为自己的黄杨木雕作品留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展示空间。一件件造型优美的作品令我激动不已，感觉这些雕工细腻、美绝美奂的艺术品都是我们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品，内涵隽永、回味无穷。《彩虹万里》与《春夏秋冬》五大件黄杨木雕作品在继承传统黄杨木雕表现手法与技巧的基础上，较好地把握了人体的比例尺度、空间张力与线形艺术，曲线柔美、动感和谐、表情细腻、富有创意，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与艺术感染力。

　　艺术格调就是真性情。吴尧辉的作品富有一定的思想性，融想法与技法、意境与艺境于一体，使温州黄杨木雕从写实向写意方向进行大胆的突破尝试。翻开吴尧辉的黄杨木雕作品集，可以用“件件皆精”来形容。《捕猎》与《捕杀》两件作品，对动物界弱肉强食的现象表现得非常到位，有一种强烈的现场感与视觉的冲击力；《高山流水》《势均力敌》等作品令人怦然心动，《芭蕾舞女》与《青春少女》形态优美，线条流畅，表情丰富，婀娜多姿，堪称代表作。吴尧辉将古希腊的雕塑与中国传统黄杨木雕的技艺有机融合，人物线条的刻画精致细腻、形象传神，充分表现了人物的力量之美与阳刚之气，让人有无限的想像空间，将黄杨木雕创作推进了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刚完成的作品《赏乐》令人大开眼界，该作品根据唐代顾闳中画本《韩熙载夜宴》中的一段进行创作。他说，“这件作品是临摹古人在绘画中用线的表现方法，传统工艺主要是以线塑形，目的是从古画中汲取营养。”这件作品能够将顾闳中作品所表达的对大唐帝国表面繁盛、歌舞升平的背后潜藏着的走向衰落的危机而产生的忧虑刻画得生动传神，这表明吴尧辉对人体的把握与刻画越来越到位。“做我们这一行，可以通过雕刻来表达自己对事物和情感的理解。”吴尧辉带着这种感觉，并将之作为毕生的追求。

　　后来，在温州市区的一个小店里，看到玻璃橱窗里面摆设着吴尧辉的一件“扛鼎”作品，感觉非常棒，只是苦于囊中羞涩，便硬是再一次将喜欢埋在心底。一个月过去了，心里还是对这件作品挥之不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对于我来讲，很多物质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况且我又不是容易喜欢上东西的人，可见想见他作品的魅力。便在一个中午，硬着头皮向店主开口，在经过简单的讨价还价之后，以5千元的价格买下，心里对这个价格有一种莫名的惊喜，我知道，即便到他家里，这样的价格是绝不可能买到的。我将这件《扛鼎》黄杨木雕作品放在书架上，时时观赏、常常抚摸，在人体艺术的张力中感受着一种健康的壮美与亢奋的激情。

　　凭着对黄杨木雕艺术的悟性与执着，吴尧辉渐渐成长为一位出色的雕刻大师。1997年评为高级工艺美术师：1998年获得“浙江省优秀专业技术人才”称号：1999年获“乐清市优秀青年专业技术人才”；1997年至2000年应国家文化部邀请，先后出访日本、法国等国家，进行木雕艺术现场创作表演，并受到多国官员的接见与赞赏；2006年被评为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黄杨木雕《帝王系列》获首届中国国际民间艺术博览会金奖，《高山流水》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2012年 8月荣获中国首届木雕艺术大师；2014年4月黄杨木雕《出水芙蓉》在第四届中国-浙江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获得“中信杯”特等奖；2014年5月黄杨木雕《出水芙蓉》获2014年首届中国传统工艺大师赛金奖；2014年5月荣获“中国传统工艺大师”；2014年6月《群象》作品荣获全国“巴同文化杯”旅游工艺品文化创意大赛金奖。

　　吴尧辉目前的愿望有两个，一是想建一所私人艺术馆，能留下自己的作品；二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学习黄杨木雕技艺，能传承这门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