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要敢啃“硬骨头”
□汪金友
今年的全国两会,最热的话题之一就是改革。温家宝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用391个字谈了11个方面的矛盾和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上海人大代表团审议时更是强调:“我国改革已经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要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更加尊重市场规律,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以开放的最大优势谋求更大发展空间。”
这里边有四个关键词,非常耐人深思。
第一个词是“攻坚期”。按字面解释,所谓“攻坚”,就是要攻击坚固的防御工事或强大的守敌,比喻需要解决某项任务中最难的问题。宋代叶适在《终论六》中讲:“夫谋天下之大事,成天下之大功,必有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攻坚排深之力而后可。”
第二个词是“深水区”。“深水区”是不容易看透的水域,也是非常危险的水域。在浅水里游泳或捕鱼,浪来了或干累了,随时可以上岸。而进入“深水区”,不仅要耗费很大的体力和耐力,而且很可能沉下去就上不来。
第三个词是“硬骨头”。如果你的牙口不好,那就一定啃不了“硬骨头”。因为“硬骨头”是块没有煮烂的骨头,也是啃了多次也啃不动的骨头。“软骨头”啃完了,最后就剩几块又生又硬的。不啃,它挡路;啃吧,又很难啃得动。
第四个词是“涉险滩”。有很多的河流,受不利河床边界的影响,形成急弯、暗礁、险流等。水流湍急,礁石密布,航道狭窄曲折,航行非常困难。所以在湍急的河流中“涉险滩”,既需要极大的勇气,又需要丰富的经验。
我们的改革,真的会有这么大的阻力和危险吗?
过去的30多年,我国进行了很多项改革,似乎都比较顺利。说包产到户,呼啦啦一下子就把地分了;说企业改制,呼啦啦一下子就把工厂卖了;说招商引资,呼啦啦一下子就把外商外资引进来了。还有市场体制改革、财税体制改革、教育体制改革等,似乎也都是一呼百应,一改就成。但冷静一想,后边的路,确实是越来越难走了。阻力越来越大,风险也越来越多。
其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是已经形成并日益固化的利益格局。正如中央政治局委员汪洋在参加安徽人大代表团审议时所说:“如果说30年前改革解决的是意识形态问题,那么现在就是利益问题,改革实际上就是拿刀割自己的肉。”30多年的发展,虽然全国人民普遍从改革中获利,但也造就了一些获得更大利益的既得利益群体。其中涉及一些企业的利益,也涉及一些官员和地方政府的利益。现在的改革,就等于从他们身上“割肉”。一些人叫苦、喊疼或者抵制,也在情理之中。
再如附着在权力上的职务消费,也是一块“硬骨头”。《新京报》的一份调查显示,89.7%的人对目前的三公经费公开现状“非常不满意”或“不满意”。其中“非常不满意”的占71%,“不满意”的占18.7%。既然这么多人不满意,为什么却迟迟不能公开?因为只要一公开,就会暴露出很多问题。有的超标,有的私吞,有的挥霍,有的浪费。另外还有个平衡问题,都是县处级干部,为什么我坐10万元一辆的车,你却坐30万元一辆的车?我一年花10万元的招待费,你却花100万元?
更危险的是,很多“硬骨头”不是明摆在桌面上,而是“潜伏”在体制里。表面上,大家都说需要改革,都说拥护和支持改革,而暗地里却总有一些人,千方百计给改革设置阻力。所以下一步的改革,不仅需要领导者的决心、勇气和智慧,更需要全社会的共识和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