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杭州2月26日讯

　　记者 吴孟婕

　　黑衣、黑裤，鬓角泛起花白。圆状银边的镜片后面，目光淡定。今天下午，出现在杭州红星剧院的林怀民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清瘦、清新。他没有戴那条经常出镜的红色围巾，而是灰色，但依然像人们熟悉的那样松松搭在肩后——用一种文艺的系法。几天前，这位66岁的云门舞集创作人、创办人刚刚获得了由美国舞蹈节颁发的2013年度“撒姆尔·史克利普终身成就奖”，成为欧美地区外第一位获此殊荣的编舞家。

　　林怀民自称“来过杭州无数次”，从2009年的《行草》、2010年那场令人难忘的云门西湖户外公演到2011年的《流浪者之歌》、2012年的《云门2》。这一次，是为了由杭州市文联主办、3月8日至9日晚将在红星剧院上演的云门舞集《九歌》。

　　两千多年前，湘江之滨曾有一场祭祀，由男巫和女巫扮演的湘君、湘夫人等神话人物翩然登场。诗人屈原记录下这个场面，从而有了流传千古的《九歌》。 但云门《九歌》并非对这部美丽神话的单纯模仿，用林怀民的话说，他要以屈原的诗篇为想象力的跳板，在现代剧场呈现一场庄重的祭仪。

　　1988年到1991年，林怀民暂停云门巡演，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旅行，那些珍贵的记忆在后来《九歌》的编创工作中给了他很大灵感。从某种程度上说，《九歌》中的音乐就是他的旅行日记：台湾原住民歌曲、印度笛声、西藏梵唱、日本雅乐起伏流转，打破了观众时空想像的限制。

　　1993年，《九歌》在台湾首演。林怀民搜集了遍布亚洲的原始仪式、祭典、歌舞，在100分钟里，让《九歌》诸神在舞台上一一复活。演出时，他还让一个身着西装、手提皮箱的现代旅人穿行于古代祭典舞蹈中，尽管有些“古怪”和“颠覆”，但却成了著名作家蒋勋眼中“对《楚辞》最活、最生动的注解”。

　　由于舞美系统太过庞杂，《九歌》三度公演后，林怀民决定将这出被《纽约时报》誉为“华美如画的惊人奇观”的舞剧封箱。

　　2008年，舞团库房发生了一场大火，摆放《九歌》面具的箱子烧得崩裂，但存放其中的面具却完好无损，只有“湘夫人”的面具蒙上了一层灰而已。“面具是有灵魂的。”林怀民说，“火灾废墟中，它们带给云门莫大的精神鼓励。”于是，《九歌》开始重制布景，重建舞作，巡回演出。2013年恰逢云门舞集成立40周年，继首站杭州后，《九歌》还将赴莫斯科、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巡演。

　　《九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舞台上有一池碧水，水中是一排亭亭夏荷”。团员们都知道，林怀民对这些荷花特别在意，一再强调要用真花。为什么？《九歌》里并没有出现荷花元素。但林怀民坚持这样做：“用真实的水泽繁花调动舞蹈脉搏，让精气神沛然发挥，可以强化观众对美学的感应。”

　　麻烦随之而来——此时杭州还是春寒料峭，主办方遍寻农家大棚，也没有发现荷花的踪影。遗憾之余，林怀民对杭州观众许下了一个新的约定：“等到西湖荷花开得最美的时候，我会带着这部最具云门精神的作品再来一次！”

　　因为，在林怀民看来，“真的东西”，永远是最美的。